木屋多了,帐篷少了。地里的庄稼长出来了,绿油油一片。每天傍晚,炊烟袅袅,人声鼎沸,小孩跑来跑去。
陈勃站在场子口,看着这一切,有时候会觉得恍惚。
三个月前,他们还在白桦林里拼死拼活。五个月前,他们刚找到“种子库”。一年前,他们还在黑石镇,还在矿坑,还在“灰烬走廊”。
现在,他们在这里。五百多个人,五百多颗火种,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慢慢生根发芽。
海龙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勃哥,”他说,“你说,咱们能一直在这儿待下去吗?”
陈勃没回答。他看着远处那些山,看着那些山后面不知道藏着什么的地方。
“不知道。”他说。
海龙点点头,没再问。
远处,有人喊他们吃饭。方姨炖了一大锅汤,香气飘过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陈勃转身,往那边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周潜站在不远处,看着来路的方向。那是白桦林的方向,是老孙没回来的方向。
陈勃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吃饭了。”他说。
周潜点了点头,转身,跟他一起往那边走。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日子一天天过,老林场像一棵慢慢扎根的树,悄没声地往深里长。
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眼看着一天比一天高。方姨带着人开出来的菜地,一垄一垄整整齐齐,辣椒、茄子、豆角,什么都有。
那些从休眠里醒来的“种子”们,有农学背景的,已经在地里忙活开了,教大家怎么施肥、怎么浇水、怎么防虫。
木屋也多起来。老刘带着一帮人,砍树、锯木、搭架子,一天能起一间。
虽然简陋,但能住人。新来的人越来越多,老林场从五百多涨到快七百,又从七百涨到八百多。
木屋不够住,就先搭帐篷,帐篷不够住,就挤一挤。没人抱怨,都知道能活着就不容易。
陈勃每天还是忙。安排住宿,分配物资,组织防御,协调人手。有时候忙到半夜,刚躺下,又有人来找。
海龙跟着他,跑前跑后,瘦了一圈,但从不抱怨。霍奎也是,哪儿需要就往哪儿跑,跑得满头大汗,还嘿嘿笑。
周潜还是带着人出去侦察,一出去就是好几天。老猫伤好了,也跟着去。
猫哥和疤脸留在场子里,帮着训练那些新人。新来的人里,有不少年轻力壮的,愿意学打枪、学挖战壕、学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猫哥教得认真,疤脸还是那副闷样子,但教起人来,一句废话没有。
林晓和那些年轻人,跟着杨振和谭棋学技术。那台破设备被他们修了又修,居然还能用。
每天傍晚,杨振都会试着联系外面,看看有没有新的人找来。消息断断续续,但每次有回应,就多一份希望。
林教授身体还是不好,但精神头还行。他每天被人扶着在场子里转,跟这个说说话,跟那个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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