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睡觉。”他说。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望北镇慢慢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家”。那些“种子”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有人学会了种地，有人学会了修房子，有人开始教小孩读书写字。

方姨带着几个老太太，把食堂办得红红火火。老刘组织人加固防御，设哨所，挖陷阱。

陈勃的腿慢慢好了，能走远路了。他每天跟着老猫他们出去侦察，回来就坐在镇子口，看着那些慢慢热闹起来的人。

海龙也好了很多。他跟着方姨干活，帮着种地，帮着修房子，有时候还跟那些小孩玩。

陈勃看着他，有时候会觉得，当年那个憨憨的小子，好像又回来了。

猫哥还是那副痞样，每天叼着根烟，东晃晃西晃晃，但该干活的时候从来不偷懒。

他跟老猫的关系越来越奇怪——两人见了面不说话，但干活的时候配合得比谁都默契。

疤脸还是那副闷样子，但那些小孩不怕他，有时候还围着他转。他也不嫌烦，就蹲在那儿，看着他们跑。

霍奎最忙。他帮这个帮那个，到处跑，到处喊。方姨说他是“全村的劳力”，他也不恼，嘿嘿笑着，继续跑。

周潜的话还是少，但每天都会在镇子口站一会儿，看着白桦林的方向。陈勃知道他还在等。等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没人劝他。有些事，劝也没用。

第十天的时候，老刘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满脸风霜，穿着破旧的迷彩服，背着一杆老枪。他看见林教授的时候，眼眶红了。

“林教授，”他说，“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那人叫李强，是“北极星”外围的情报员。老孙在白桦林出事之前，通过一个秘密频道，把“种子库”被找到的消息传了出去。

消息转了好几道手，最后传到李强耳朵里。他找了一个多月，才找到这里。

“老孙……”李强说，“他传完消息之后，就再没音讯了。”

林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做到了。”

李强带来的不只是消息，还有一箱弹药和几把好枪。他说，外面还有很多像他这样的人，在找“北极星”的幸存者。只要把消息传出去，他们会一个一个聚过来。

当天晚上，林教授召集所有人开会。

还是那间木屋，还是那些人。但这次，多了几个“种子”的代表——方姨，林晓，陈默，赵红英。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教授说，“老孙把消息传出去了。外面还有人在找我们。他们会来。”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人：“我们守住了火种。现在，要让火种烧起来。”

方姨第一个站起来：“需要我们做什么，您说。”

林教授看着她，又看着那些“种子”代表，最后看着陈勃他们。

“建一个学校。”他说，“教他们学会这个世界。教他们学会怎么活下去，怎么把‘北极星’的东西传下去。”

“然后呢？”陈勃问。

林教授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然后，”他说，“等他们长大。”

那一夜，陈勃在镇子口坐了很久。

月亮又大又圆，照得整个山谷亮堂堂的。远处，有人在唱歌。

这次他听清了，唱的是个老调子，歌词听不太懂，但调子很慢，很轻，像是哄孩子睡觉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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