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老孙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他。

老孙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我带几个人，留在这儿。拖住他们。你们走。”

陈勃愣住了。

“老孙……”他开口。

“听我说完。”老孙打断他，“我不是去送死。这地方地形我熟，能守一阵。拖他们两三天，你们就能走远。到时候我们撤，从后山那条小路追你们。追不上也没事，我们往山里钻，他们找不到。”

周潜看着他，没说话。老猫也没说话。所有人都没说话。

陈勃看着老孙，看了很久。这个从z-9就开始跟着他们的老兵，这个话不多但每次都在最危险的时候顶上去的男人。

“老孙，”他说，“你……”

“别说了。”老孙摆摆手，“我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多活这些天，值了。”

他看了看周潜，看了看老猫，看了看陈勃，看了看海龙，看了看霍奎，看了看疤脸，看了看猫哥。

“你们，”他说，“把那些‘种子’送到地方。活着送到。就算对得起我们。”

我们。不是“我”。他说的“我们”，包括那些已经死了的人。

陈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看着老孙那张满是风霜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活着回来。”他说。

老孙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尽量。”他说。

当天晚上，老孙带着六个人，留在白桦林。

他们带走了大部分弹药，带走了所有能响的东西。他们的任务是拖住追兵，能拖多久拖多久。

剩下的人，开始准备撤离。三百多个“种子”，加上伤员，加上他们这些还能走的，四百多号人，要在天亮之前离开这个刚守住的基地。

陈勃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方姨在组织人收拾东西，林晓带着几个年轻人在装车，杨振和谭棋在拆卸通讯设备。霍奎和猫哥在清点武器，疤脸在最后检查一遍防御。

海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勃哥，”他说，“老孙他们……”

“会回来的。”陈勃说。

海龙看着他，没说话。

陈勃知道他不信。他自已也不信。但他得这么说。说给别人听，也说给自已听。

天快亮的时候，队伍出发了。

四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地往北走。没有车，只能靠两条腿。老人，孩子，伤员，刚醒来的“种子”，一步一步，走进那片黑沉沉的林子。

陈勃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腿又疼起来，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霍奎在旁边扶着他，海龙走在另一边。

猫哥走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白桦林的方向。

老猫和周潜走在最前面，负责探路和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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