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握紧了枪。远处，那片白桦林里，开始有光点晃动。

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陈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枪。

“来吧。”他说。

光点从林子里涌出来，像潮水。

不是几十个，是上百个。手电的光，枪口的光，还有照明弹惨白的光，把整个东北方向的夜空照得通亮。

陈勃趴在战壕里，透过夜视仪看着那片光海。手心全是汗，但心跳反而慢下来了。真到这时候，怕也没用了，就是打。

“多少？”猫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

“一百多。”陈勃说，“装备比上一批好。”

猫哥骂了一句，不知道骂的什么。

老猫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周潜那边准备好了。老孙带人在左翼。你们正面，能撑多久？”

陈勃看了看身边的人。霍奎，猫哥，疤脸，还有十几个外围的人，加几个非要留下的年轻人。不到二十个，守正面。

“撑到你们动手。”他说。

老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

光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人影了——灰绿色的作战服，端着枪，猫着腰，呈散兵线推进。后面还有重机枪，还有扛着火箭筒的。

训练有素。比上一批还他妈训练有素。

“等他们进雷区。”陈勃说。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轰！”

第一颗雷炸了。火光冲天，几个人影被掀翻。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雷场虽然简陋，但够他们喝一壶的。

对方阵型乱了，但很快又稳下来。有人趴下还击，有人找掩护，有人在喊指令。

重机枪开始咆哮，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打在战壕前沿，土石乱飞。

“打！”陈勃吼道。

二十多条枪同时开火。霍奎的枪打得最猛，半边身子探出战壕，被猫哥一把拽回来：“你他妈不要命了！”

话音没落，一串子弹打在刚才霍奎探头的位置。

霍奎脸都白了，但没吭声，换个位置继续打。

枪战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对方火力太猛，重机枪压得他们抬不起头。火箭筒开始往这边轰，一发打在战壕边上，炸得陈勃耳朵嗡嗡响，半边身子都麻了。

“勃哥！”霍奎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陈勃甩了甩脑袋，把嗡嗡声甩掉，“继续打！”

他探头看了一眼。对方开始往前推进了，借着火力掩护，一点一点往前挪。再过几分钟，就能冲到战壕边上。

“老猫！”他对着耳麦喊，“还要多久？”

“再撑五分钟！”老猫的声音断断续续，“周潜那边还没到位！”

五分钟。在每分钟都像一年的战场上，五分钟比一辈子还长。

“撑住！”陈勃吼道。

又一颗火箭弹落在附近。这次更近，炸起的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把陈勃半边身子都埋住了。他挣扎着爬起来，甩掉脸上的土，继续开枪。

身边有人倒下。叫不上名字的外围小伙子，刚才还在打枪，现在躺在那儿不动了。血流了一地，在照明弹的光里发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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