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多少?”老人问。
陈勃摇头:“还没清点完。”
林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方姨他们,都没事。躲在地下室里,一个没伤。”
陈勃点头。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些‘种子’……”林教授顿了顿,“有几个年轻人,想出来帮忙。被方姨拦住了。”
陈勃没说话。
天彻底亮了。
老猫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死了十七个。”他说,“伤了二十多个。能继续打的,还剩不到三十。”
十七个。
陈勃闭上眼睛。老狼,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人,就这么没了。
“俘虏呢?”他问。
“抓了十一个。”老猫说,“剩下的跑了。”
跑了。还会回来。
周潜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审过了。”他说,“他们的大部队在后面,至少还有一百多人。装备更好,还有重武器。”
一百多人。
陈勃站起来,看着远处那片白桦林。阳光照在林子上,金灿灿的,很好看。
“他们什么时候到?”
“最迟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人——小廖在给伤员包扎,阿芬在旁边帮忙,杨振和谭棋在调试通讯设备,霍奎在搬东西,猫哥在抽烟,疤脸在擦刀。
三十个人。一百多个敌人。
还有三百多个刚醒来的“种子”。
“勃哥。”霍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俺不怕死。俺跟你干到底。”
陈勃看着他,看着他满脸的血污,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攥紧的拳头。
“不怕死是好事。”他说,“但得活着。”
霍奎愣了一下。
陈勃没再解释。他转身走进楼里,去找方姨。
方姨在食堂里,正带着几个人做饭。锅里煮着粥,热气腾腾的。旁边还放着几筐野菜——昨天她们在院子里翻地的时候挖的。
看见陈勃进来,她停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小陈,”她说,“伤亡怎么样?”
陈勃把情况说了。
方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做的,我们做。饭我们做,伤员我们照顾,工事我们也能帮着挖。打枪我们不行,别的行。”
陈勃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虽然苍老但依旧清明的眼睛。
“方姨,”他说,“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你说。”
“如果明天守不住,你们得走。”
方姨看着他,没说话。
“后山有条小路,老猫探过,能走人。小廖会带你们走。往北走两百多公里,有个地方叫……”
他想了想,“叫‘望北镇’。那里有人,能接应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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