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想了想，说：“有个地方。”

陈勃看他。

“当年‘北极星’在北边还有个备用基地，叫‘白桦林’。比这儿隐蔽，设施齐全，能容纳至少五百人。我一直没动它，就是为了留到最后。现在……该用了。”

“多远？”

“两百多公里。”

陈勃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沉，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今晚就走。”他说。

转移是场硬仗。

三百二十七个人，大多数身体虚弱，有些人连站都站不稳。他们得翻山越岭，走两百多公里，还不能被“创世纪”的人追上。

老孙和老猫带着几个人先去探路，规划路线。周潜和猫哥带着另一批人殿后，负责清除痕迹，防止追兵。

杨振和谭棋带着几个技术人员，负责照顾那些身体最差的人。霍奎和疤脸带着那些外围人员，负责警戒和保护。

陈勃拄着那根木棍，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腿还疼，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那个叫林晓的年轻人走在他旁边。他恢复得不错，能自已走了，就是还有点虚弱。

“陈大哥，”他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林晓重复着这个词，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陈勃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外面是什么样子？有城市，有村庄，有好人，有坏人，有和平，有战争，有活着的人，也有死去的人。他想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还那样。有好有坏。”

林晓点点头，没再问。

走了大半夜，队伍停下来休息。老孙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山坳，让大家先歇口气。杨振和谭棋忙着给那些身体差的人检查身体，发药。霍奎带着人布置警戒。

老猫和周潜摸黑出去侦察，确认后面有没有尾巴。

陈勃靠着一块石头，闭上眼，想休息一会儿。但脑子里乱糟糟的，睡不着。

猫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半壶水。陈勃接过，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勃子，”猫哥突然开口，“你说，咱们这些人，最后能走到哪儿？”

陈勃没回答。他不知道。

猫哥继续说：

“我有时候想，要是当年没跟着你出来，现在会在哪儿？也许还在街上混，也许早让人砍死了。但不管在哪儿，肯定没现在这么多事。”

陈勃看着他：“后悔了？”

猫哥咧嘴笑：

“后悔个屁。要是没出来，能认识老猫，能认识周潜？能见着那些……那些在玻璃柜里躺了几十年的人？值了。”

陈勃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亮的时候，队伍继续出发。

山路越来越难走，太阳越来越毒。那些刚醒来的人，有些撑不住了。杨振让人做了几个简易担架，抬着走。

但担架不够，更多的人只能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陈勃走在一个老太太旁边。她看起来有六十多了，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很深。但她走得稳，不喊累，也不让人扶。

“大娘，您慢点。”陈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