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老猫开口，声音很轻，“都是些什么人？”

杨振在旁边翻看着控制台旁边的一个铁皮柜，从里面拿出一叠发黄的文件夹。他翻开，快速浏览，然后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名单在这里。”他说，“第一批‘种子’……都是当年各个领域最顶尖的人。物理学家，生物学家，工程师，医生，还有……”他翻到后面，顿住了。

“还有什么？”猫哥凑过去。

杨振把文件夹递给他。猫哥看了几眼，骂了一句：“操，还有当兵的？”

“军事专家。”杨振说，“战略指挥，情报分析，特殊作战……都在里面。”

周潜一直没说话。他站在大厅边缘，背靠着墙，手里端着枪，眼睛盯着来路的方向。但他的目光，也时不时扫过那些玻璃舱。

老孙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这个地方，这些人，太重要了。重要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重要到必须用命去守。

陈勃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上还在跳动着各种数据，那个轻柔的机械女声偶尔响起，报出一串串他听不懂的参数。他看了很久，然后问谭棋：

“能跟他们……说话吗？”

谭棋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理论上可以。唤醒程序的第一步就是建立意识连接，可以单向传输信息，也可以……对话。”

“那就跟他们说句话。”陈勃说。

谭棋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杨振。杨振点了点头。

谭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请输入通讯内容。

陈勃想了想，说：“就说——外面的人，还在。等着你们醒来。”

谭棋把那句话输入进去，按下确认键。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些玻璃舱上，突然有无数个小小的绿灯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像夜空里的星星。

那个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通讯已发送。正在等待响应……

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就在陈勃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离他最近的那个玻璃舱里，那个沉睡的中年男人的眼皮，动了一下。

陈勃以为自已看错了。他凑近，隔着玻璃，死死盯着那张脸。

又动了一下。

然后，那个男人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没有焦距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转动。他看见了陈勃，看见了那些站在玻璃舱外的人，看见了这陌生的一切。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陈勃看懂了。

他在问：外面，怎么样了？

陈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刚从几十年沉睡中醒来的、茫然无措的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老猫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看着那个玻璃舱里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外面……还那样。有好人有坏人，有打仗有和平，有活着的也有死了的。但至少，还有人记得你们。”

那个男人看着他，眼睛里的浑浊渐渐褪去，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是希望？是怀疑？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陈勃看清了。

他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