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再次动起来。这次人多了九个，都是刚从关押区救出来的幸存者。

他们大多虚弱得走不动路，需要人搀扶。老猫虽然也瘦得厉害，但居然还能帮忙架着一个人走。

周潜和猫哥一左一右扶着两个最虚弱的。

陈勃拖着那条伤腿，勉强能自已走，但速度慢得像乌龟。

走到下午，太阳开始偏西，他们才翻过那道山梁。站在高处往下看，来路已经模糊在雾气里。

老孙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山坳，让大家停下来休息。

小郑和老猫出去警戒。周潜拿出简易定位仪，开始测算坐标和距离。老孙清点剩余物资——食物和水都不多了，药品更是紧张。

陈勃靠着一块石头，看着那些幸存者。他们被分开安置，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有人互相依偎着取暖。

其中一个瘦小的女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但头发已经花白，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她是谁？”陈勃问旁边的周潜。

周潜看了一眼：

“代号‘山雀’，以前是‘北极星’的通讯技术员。被抓进来两年多了，听说受了不少罪。”

两年多。陈勃不知道两年多在这种地方意味着什么，但他看着那个女人空洞的眼神，心里堵得慌。

猫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半壶水。陈勃接过，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想什么呢？”猫哥问。

“想海龙。”陈勃老实说，“想他现在在哪儿，挨了多少打，能不能挺住。”

猫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海龙那小子，看着憨，其实骨头硬。当年咱们在街上混的时候，他被人堵在巷子里，三把刀对着他，愣是没跪下。这种人，没那么容易折。”

陈勃想起当年的事，嘴角扯了一下。

“你呢？”他问猫哥，“在里面遭了多少罪？”

猫哥咧嘴，笑得满不在乎：

“能有啥？不就是打，饿，审。老子啥也不知道，他们能问出个屁。后来大概觉得我没价值了，就扔在那儿等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勃知道，那一年多的日子，绝不是这么简单。他看着猫哥满身的伤疤，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猫哥说，“老子还活着，还能走，还能开枪。这就够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周潜和老孙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赶路，趁着夜色掩护，争取在明天中午之前回到那个岩洞。

夜路更难走。陈勃的腿几乎快没知觉了，全靠一口气撑着。

猫哥走得也慢，但他硬是没让人扶。周潜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枪，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老孙断后，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凌晨三点多，他们终于看到了鹰嘴崖那道黑色的轮廓。陈勃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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