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任务很简单:让这座矿坑,变成一个会咬人的铁刺猬,一个拖延时间的泥潭。
而转移队伍,则一头扎进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和山林之中,朝着未知的目的地,开始了另一段生死未卜的跋涉。
撤离通道比想象中更长,更黑。只有几盏快要断气的应急灯,在头顶每隔十几米才吝啬地亮起一团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湿滑、布满苔藓的台阶。
空气里一股子地下水渗漏的腥气和陈年霉菌味,吸进肺里凉飕飕的。
霍奎背着陈勃,走在队伍中间,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像个破风箱。
陈勃伏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每一步踏下时,肌肉的颤抖和骨骼不堪重负的轻微咯吱声。
这铁塔一样的汉子,也快到极限了。
老猫打头,手里握着一把从矿坑武器库翻出来的、枪管都快磨平了的老式冲锋枪,枪口随着他扫视前方的目光微微移动。
疤脸断后,同样拎着一把差不多的破枪,眼神比通道里的黑暗更沉。
周潜——“渡鸦”——走在老猫后面一点,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他没拿长枪,只在腰后别着一把哑光的战术手枪和那把沾过秦岳血的军刺。
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但借着偶尔晃过的灯光,能看到他颈侧和手腕露出的绷带边缘,渗出新鲜的血迹。他伤得不比任何人轻。
林教授被杨振和另一名技术员一左一右搀扶着,走得踉踉跄跄,时不时需要停下来喘几口。
女医护紧跟在旁边,手里攥着最后半瓶生理盐水,一脸焦虑。谭棋脸色惨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装数据硬盘的防水袋。
阿芬拄着杖,由小武半架着,右脚每沾地一次,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没人说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压抑的喘息,还有通道深处不知何处传来的、滴滴答答的水声。
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压着对雷刚三人的担忧,对前路的茫然,还有身体各处叫嚣的疼痛和疲惫。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带路的老猫突然抬起拳头,示意停下。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找掩体——虽然这光秃秃的通道里没什么可藏的。
老猫侧耳听了片刻,压低声音:“前面有风声,还有……流水声。快到出口了。”
果然,又往前走了几十米,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隐约透进一丝惨淡的天光,空气也流动起来,带着山林夜间特有的清冷和草木气息。
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着,伪装得很好。老猫和疤脸小心翼翼拨开植被,外面是陡峭的山坡,下方是黑沉沉的峡谷,远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天快亮了。
“这是……后山腰。”
阿芬辨认了一下方位,
“离主矿坑入口直线距离大概三公里,但中间隔着两道深沟和一片沼泽地。他们就算发现矿坑,一时半会儿也搜不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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