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沉声道,
“到了那儿见机行事。实在不行……”他没说下去,但眼里闪过一丝狠色。老猫和霍奎都懂,疤脸擦刀的动作顿了一下。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雷刚站起身,“早点到,早点办事,那地方夜里更乱。”
众人各自收拾。雷刚的人分了些压缩干粮和净水给大家。陈勃依旧被霍奎背着,老猫和疤脸一左一右护着。
杨振和谭棋紧跟着。雷刚带着小武打头,老耿和墩子殿后。
队伍扩大了一倍,行动却更加谨慎。雷刚显然对这片山林极其熟悉,走的都是隐蔽难行但相对安全的小径。
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丢弃的烟盒,模糊的脚印,甚至还有一处熄灭不久的小型篝火余烬,但都没碰上人。
中午时分,他们翻过了那道山梁。站在梁子上往下看,果然有一条蜿蜒在密林中的、长满荒草的土路,这就是废弃的伐木道了。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到头,看见三棵并排的老枯树,就到了三岔口的外围。”
雷刚指着下方,“都打起精神,从这儿开始,随时可能撞上别的路客。”
下山的路更陡。霍奎背着陈勃,走得格外小心,汗水把衣服后背全打湿了。陈勃能感觉到他肌肉的颤抖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大奎,换我背一段。”疤脸闷声开口,走到霍奎身边。
霍奎想逞强,但确实快脱力了,也没再坚持。疤脸背起陈勃,动作稳当,步伐扎实,看得出力气比霍奎还足。
陈勃伏在疤脸背上,看着他脖颈上狰狞的旧伤疤和刚添的新伤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疤脸话少,但每次都在最要命的时候顶上。
“脸哥,谢了。”陈勃低声道。
疤脸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前方林木渐疏,土路也宽阔了些,路面上开始出现新鲜的车辙印和马蹄印,还有零星丢弃的垃圾。
空气里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牲畜叫声,还有劣质柴油发动机的突突声。
“快到了。”雷刚示意大家放慢脚步,更加警惕。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杂乱无章地搭着大大小小的窝棚、帐篷、甚至还有几节废弃的火车车厢和汽车壳子。
人来人往,穿什么的都有,大多面黄肌瘦,眼神警惕或麻木。空气里混杂着牲畜粪便、食物烹煮、劣质烟草和垃圾腐败的复杂气味。
这就是三岔口黑市。混乱,肮脏,但充满着畸形的活力。
雷刚带着他们,没有直接进入市场中心,而是沿着边缘,绕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堆满各种废旧机械和轮胎的区域。这里有几个看起来像修理铺的棚子。
其中一间棚子门口挂着块歪斜的木牌,用红漆写着“阿芬修理”四个字,漆都快掉光了。
棚子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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