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麻药，每一秒都像被凌迟。陈勃咬紧破布，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指甲深深抠进椅子扶手的朽木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杨振终于缝合完最后一针，敷上药，用干净纱布重新包扎好。

陈勃几乎虚脱，浑身被冷汗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但眼神里的狠劲没散。

“谢谢。”

他吐出嘴里的破布，声音哑得厉害。

杨振擦了擦手上的血，没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瓶水和两片药：

“消炎的，吃了。”

陈勃吞下药，才看向一直放在控制台上的那个铁盒子。

“现在，看看这玩意儿。”

杨振拿起盒子，仔细研究那个密码转轮。

“不是常规数字密码……像是某种自定义编码盘。”

他看向谭棋，“林教授笔记里，有没有提过冯工的个人习惯，或者他喜欢用的加密方式？”

谭棋努力回想，忽然眼睛一亮：

“有……有一页空白处，林老师用铅笔很轻地写了一串像是坐标又像是代号的东西，旁边画了个……像扳手又像树枝的简笔画。我当时没看懂。”

“扳手……树枝……”杨振沉吟，忽然看向铁盒子侧面一些极细微的、像是手工刻上去的划痕。他用手电贴近了照，那些划痕非常浅，像是用钉子随意划的，但似乎有规律。

“七指……冯七指……他右手只剩三指，拇指、食指、中指。”

杨振喃喃自语，突然用手比划了一下，

“如果他刻东西，最习惯用的就是这三根手指的发力方式……这些划痕的角度和长度……”

他试着用拇指、食指、中指的指腹，模拟不同的按压和划动组合，去触摸那些划痕。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密码转轮旁边，弹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米粒大小的小金属杆。

“是压力密码锁。”

谭棋低呼，“需要特定顺序和力道的按压，不是转数字！”

杨振小心翼翼地用那三根手指，按照划痕暗示的顺序和角度，依次按压、拨动那根小金属杆。

“咔、咔、咔、嗒。”

四声轻响后，铁盒子“啪”一声，盖子自动弹开了一条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振缓缓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惊天秘密文件。只有几样东西：

一把老旧的、铜柄已经发黑的钥匙；一卷用油纸小心包裹的微型胶片；一个比u盘还小的、奇形怪状的黑色晶体模块；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发黄的信纸。

杨振先拿起信纸，小心展开。上面是钢笔字，笔锋刚硬，但有些颤抖，墨水有洇开的痕迹。

“致后来者：

若你看到此信，说明我冯七指要么已死，要么已无法亲自完成此事。盒中钥匙，可开启观测站地下二层，西侧尽头‘零号储藏室’。

内有‘北极星’一期地基阵列的原始设计手稿、部分未篡改的初期监测数据备份，及‘影’渗透初期的人员异动记录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