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陈勃，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铁盒，疲惫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该谈谈了。关于林教授，关于‘北极星’和‘影’，还有……”

他顿了顿，

“关于你们手里那个，可能关系到无数人生死的‘钥匙’和‘锁’。”

风，更急了。远处层峦叠嶂，如同沉默的巨兽，俯瞰着平台上这几个伤痕累累、命运未卜的人。

山风刮得人脸上生疼，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维修平台不过十几个平方，锈蚀的栏杆外就是云雾缭绕的深涧，看一眼都让人腿软。

陈勃靠着冰凉的铁皮墙，喘匀了气，才把目光定在杨振脸上。

那铁盒子搁在他手边，冰凉梆硬，像个哑谜。

“谈。”

陈勃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从你，和林国涛的关系说起。”

杨振撕了截还算干净的内衬袖子，草草缠住手臂上一道冒血的划口，动作熟练得不像个纯粹的技术人员。他抬眼，没直接回答，反而先问了句：

“你们逃出来，路上是不是遇到个……怪老头？独来独往，住在山坳窝棚里，说话阴阳怪气？”

陈勃和老猫对视一眼。这杨振，果然知道那跑山老头。

“遇着了。”

陈勃没隐瞒，“画了张图，指了条路，换我们帮他来这找这个盒子。”他拍了拍铁盒。

杨振脸上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苦涩。

“那就对了……他还活着。”

他低语一句，随即看向陈勃，

“那老头，姓冯，叫冯七指。右手只有三根指头，是早年被机器绞的。他以前……是‘北极星’早期地面站的技术负责人之一，也是林教授的老搭档。”

这消息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霍奎瞪大眼：“啥，那脏兮兮的老头……那么大来头？”

“后来呢？”老猫追问，匕首在指间转了个花，没放下警惕。

“‘北极星’内部开始‘变质’的时候，冯工是第一批察觉不对的。他性子直，试图往上捅，结果……”

杨振顿了顿，

“家人在一次‘意外’车祸里全没了。他自已被调离核心岗位，安排了个闲职，明升暗贬。

再后来，他心灰意冷，自已申请调去更偏远的站点，不久就传来失踪的消息。

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或者被清理了。没想到，他躲到了这里，一直在暗中看着这个废弃的‘锚点’。”

陈勃消化着这些话。如果杨振说的是真的，那冯七指要这个盒子，动机可能比想象的复杂——是留恋，是证据，还是别的什么？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你又是什么角色？”陈勃问。

杨振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塑封的证件，隔着一段距离亮了一下。

证件很旧，边角磨损，上面有模糊的徽章和“特别技术保障处”字样，照片上的人年轻些，但确实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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