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重地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的光线比大厅更加昏黄、不稳定，像是老旧的应急灯或者……手电光。

那串泥脚印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格外刺眼，一路延伸进门内，消失在视野盲区。

空气里那股陈旧的化学试剂味更浓了，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陈勃半蹲在门边，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老猫悄无声息地贴到门另一侧，耳朵贴近门缝，屏息听了片刻，对陈勃微微摇头——没听到明显的说话或移动声。

只有一种极其低微的、持续的嗡嗡声，像是某种老式机器待机运转。

霍奎和疤脸一左一右护在陈勃侧后方，手里紧握着简陋的武器，眼神像锁定了猎物的狼。

谭棋缩在最后面，背靠着一个废弃的仪器柜，瑟瑟发抖。

陈勃深吸一口气，压下腿伤传来的阵阵晕眩和刺痛。他伸出左手，极缓极轻地推动铁门。

“吱——嘎——”

生锈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听得人头皮发麻。

门推开了一条足以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小，更像一个设备间。墙上布满了老式的仪表盘、指示灯、旋钮和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管线，许多已经断裂或垂落。

房间中央是几个齐腰高、蒙着防尘布的金属机柜，上面有些类似示波器屏幕的东西，但屏幕漆黑。那嗡嗡声就是从其中一个机柜后面传来的。

而地上，那串泥脚印的尽头——

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半跪在一个打开的、类似配电箱的铁柜前，手里拿着个多用电笔，正在检测着什么。

他穿着沾满泥浆和刮痕的深色户外冲锋衣，头发凌乱，身边地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不是“影”那种统一的黑色作战服。看穿着装备，更像是……专业的户外探险者或者技术维护人员？

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偶然。

陈勃朝老猫使了个眼色。老猫会意，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从门缝滑入，贴着墙壁，迅速绕到了那人侧后方，手中的匕首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霍奎和疤脸也同时闪身进门，封住了门口和另一侧去路。

陈勃最后走进，铁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大厅的光线。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缓解腿部的压力，手枪已经握在手中，枪口微微下垂，但随时可以抬起。

直到这时，那个半跪着的人才仿佛察觉到身后的异样，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电笔“啪嗒”掉在地上。

但他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惊慌失措地喊叫，只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缓缓举起了双手。

“朋友，手放慢点，转过来。”

陈勃开口，声音在狭窄的机房里带着回音，冰冷而疲惫。

那人依，动作很慢地转过身，双手始终举在肩侧。

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陈勃、老猫、霍奎都是一怔。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但依旧能看出原本俊朗轮廓的脸，约莫四十多岁，胡子拉碴，脸色疲惫，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

此刻正带着警惕、审视，还有一丝……难以喻的复杂情绪，快速扫过陈勃几人，尤其在陈勃腿上的伤口和老猫、霍奎手中的武器上停留片刻。

“你们是谁？”

对方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期缺水的干涩，但语气还算镇定，

“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话该我们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