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没说。陈勃心里暗叹。现在他们两眼一抹黑，没地图，没向导，没交通工具，还有追兵可能在外头守着。

“不能等天黑。”

陈勃做出决定，

“天黑林子更危险，野兽、地形，还有不知道藏在哪儿的眼睛。趁现在白天，视线好点，我们往林子深处走，找找有没有高处，能观察一下周围地形，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喝的。”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众人没有异议，挣扎着起身。陈勃的腿几乎不能受力，老猫和霍奎一左一右架着他。

疤脸把削尖的树枝分给每人一根当拐杖和武器。谭棋也被要求拿了一根。

红柳林越往深处走，越是难行。

地下盘根错节，头上枝叶遮天，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潮气和腐殖质的味道。偶尔惊起一两只怪鸟，扑棱棱飞走，都能把人吓一跳。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方地势微微隆起，树木也稀疏了一些。他们爬上一个小土坡，拨开挡眼的枝条往外望去。

土坡下面，红柳林的边缘隐约可见。林子外面，是一片更加荒凉崎岖的丘陵地带，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和荆棘。

更远处，层峦叠嶂，山势陡然险峻起来，灰黑色的山体在午后惨淡的阳光下，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其中一座山峰尤其突出，山体中部有一块巨大的、向前突出的黑色岩石，形状狰狞，真如一只蓄势待扑的鹰隼之喙。

“鹰嘴崖……”

陈勃眯着眼，看着那座山。

距离还很远，中间隔着至少十几里看起来就不好走的丘陵乱石滩。没有路，只有大自然肆意涂抹的荒蛮。

“妈的，看着就不近。”

霍奎骂了一句，“这得走到啥时候去？”

“看山跑死马。”

老猫沉声道，“而且这一路没遮没拦，咱们目标太明显。”

确实，穿过那片开阔的丘陵地带，等于把自已暴露在可能存在的任何监视之下。

“有没有别的路绕过去？”陈勃问。

老猫打量了一下地形，指着鹰嘴崖侧面更深远、雾气朦胧的山峦：

“从那边绕，山更深，林更密，可能更安全，但路程至少多一倍，而且……”

他看了一眼陈勃的腿和众人疲惫的状态，“咱们的体力和补给撑不住。”

似乎怎么选都是死路。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观察的疤脸忽然伸手指向丘陵地带的右侧边缘：

“那边，有烟。”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丘陵与另一片低矮树林的交界处，大约三四里外，一缕极淡的青灰色炊烟，正袅袅升起，若不是疤脸眼尖，几乎难以察觉。

有烟就有人家。

“过去看看。”

陈勃当机立断。不管是猎户、采药人，还是别的什么隐居者，都可能提供信息、食物，甚至……意想不到的帮助。当然，也可能是陷阱。但眼下，他们别无选择。

几人小心翼翼地摸出红柳林，尽量利用地形掩护，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迂回靠近。

这段路走得更加艰难，丘陵地上碎石遍地，荆棘丛生，陈勃几乎是被老猫和霍奎半拖着走，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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