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追兵似乎没开车，或者车没停在不远处，一时间没能立刻追上来，叫骂声和枪声渐渐远去。

车里，所有人都惊魂未定。阿华和谭棋吓得瘫在座位上，半天回不过神。疤脸缩回身子，检查了一下枪械，低声道：

“干掉两个，暂时甩开了。”

陈勃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被碎玻璃划出的血口子，看向后座。张海龙被刚才的撞击震得又吐了口血，但胸膛还在起伏。谭棋满脸是泪，阿华则眼神发直，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都没事吧？”

陈勃问。

“没……没事……”阿华结结巴巴。

“猫哥，你怎么样？”

“死不了。”

老猫盯着前方，声音有点喘，

“但这破车够呛了，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听动静，底盘或者传动可能伤了。”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吉普车猛地抖动了几下，引擎发出一阵不正常的异响，排气管的黑烟更浓了，速度明显开始下降。

“能撑到黑石镇吗？”

陈勃心又提了起来。

“看它造化。”

老猫脸色难看，“尽量吧。”

破吉普拖着病躯，在黑夜里吭哧吭哧地继续前行。

又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零星的灯火，隐约能看到房屋的轮廓。黑石镇，到了。

这镇子比想象中更破败，像被时代随手丢弃的垃圾，蜷缩在山脚。

街道狭窄，路灯昏暗，大多数房屋都黑着灯，只有几间门面还亮着惨白的光，看起来像是小卖部或者修理铺。

老猫把车拐进镇子边缘一条黑咕隆咚的巷子，熄了火。

引擎盖里冒出阵阵白烟，带着一股焦糊味，这车算是彻底趴窝了。

“找个地方落脚，马上。”

陈勃当机立断，

“海龙必须立刻处理伤口。”

几人下了车，疤脸背着张海龙，老猫打头，陈勃拖着伤腿，阿华和谭棋跟在后面，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难民，悄无声息地溜进镇子深处。

他们不敢去正规的旅馆，那太显眼。老猫凭着经验，很快在镇子西北角找到一处看起来废弃已久、但院门没锁的独门小院。

院子不大，里面两间低矮的平房，窗户破损，房顶长草，但勉强能遮风挡雨。

疤脸把张海龙放在相对干燥的里屋炕上。陈勃让阿华去找水，谭棋去找点能烧的东西。

老猫和疤脸则迅速检查了院子和周围环境，确认暂时安全。

阿华从院子角落一个压水井里弄来半桶浑浊的井水，谭棋抱来一些干树枝和破木板。

老猫用随身带的打火机点燃一小堆火，烧了点热水。

陈勃用热水重新清洗了张海龙的伤口，换上了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

药已经彻底用完了，只能靠他自身的抵抗力硬扛。

忙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色。折腾了一夜，所有人都筋疲力尽。陈勃让老猫和疤脸先休息，自已守着。

阿华和谭棋挤在另一间屋子的角落，很快就响起了鼾声，那是惊吓过度后的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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