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把身子压到最低,几乎趴在车把上,后背能清楚感觉到张海龙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顺着两人身体缝隙不断淌下来的、温热的血。
子弹“嗖嗖”地从身边擦过,打在前后左右的地面和废弃设备上,溅起一溜烟尘土和火星。
后视镜早就碎了,但不用看也知道,后面那两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正越追越近,车头的大灯像野兽的眼睛,刺破扬起的灰尘,死死咬住他们。
“操。”
陈勃牙龈都快咬碎了,把油门拧到了底。破摩托发出一阵濒临解体的哀鸣,速度勉强又提了一点点,在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窄路上一歪一扭地狂奔。
张海龙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陈勃肩头,血和汗混在一起,滴进陈勃脖领里。
“海龙挺住,听见没,别睡。”
陈勃扭头吼了一嗓子,声音被风声和引擎声撕得破碎。
张海龙好像动了一下,嘴唇翕张,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勃哥右边有个旧排洪渠,通……通外面……”
陈勃心里猛地一亮,这片老工业区当年为了防止内涝,修了纵横交错的排洪渠,很多是明渠加盖板,后来废弃了,但通道应该还在。
他拼命回忆刚才看过的粗略地图和进来时观察的地形。
右边。他猛地把车头往右一掰,摩托车险之又险地擦着一堆生锈的钢架拐进一条更窄、更破的小路。
后面的越野车显然更适应这种地形,一个漂亮的甩尾,紧紧跟上,距离不但没拉远,反而更近了,副驾驶的车窗摇下,伸出一支自动步枪,火舌喷吐。
哒哒哒…
陈勃只觉得左边小腿一热,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差点没把住车把,中弹了,子弹擦着小腿肌肉过去,带飞一块皮肉,血瞬间涌出来。
“妈的。”
他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手上力道不敢松,摩托车歪歪扭扭地继续前冲。
前面,果然出现了一段水泥修筑的沟渠,上面盖着厚重的石板,很多石板已经断裂、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像怪兽的嘴。
就是这儿。
陈勃看准一个较大的缺口,不再犹豫,摩托车头对准,油门到底,直接冲了下去。
轰——哐当
摩托车砸进渠底厚厚的淤泥和垃圾里,前轮撞上一块石头,整个车头猛地翘起,把陈勃和张海龙都甩了出去。
陈勃在半空中尽力扭身,抱着张海龙,用自已的后背撞在松软的淤泥堆上,虽然卸掉了大部分力道,但还是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一股腥甜。
那辆破摩托彻底报销了,零件散落一地。
上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叫骂声。越野车停在了沟渠边,几个黑衣守卫跳下车,拿着枪,用手电往下面照。
“在下面,跳下去了!”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勃顾不上浑身散架般的疼和腿上的伤,拖着几乎昏迷的张海龙,连滚爬爬地钻进渠底更深处的黑暗里。
脚下是黏滑的淤泥和乱七八糟的垃圾,恶臭扑鼻,每走一步都极其艰难。
上面,已经有守卫顺着陡峭的渠壁往下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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