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石涛的吗?”
他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着画上的落款和钤印,激动得难以自持。
对面,一个穿着中式褂子、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
“林区长好眼力。虽是清中期仿作,但笔力直追原版,且传承有序,尤为难得。您看这裱工,这旧气,绝非俗物。”
“好东西,好东西啊……”
林国栋喃喃自语,眼神痴迷。
“卖家急于变现,托我寻找有缘的藏家。价格嘛,只要这个数。”
中间人比划了一个手势,低得离谱。
林国栋心脏狂跳,这价格简直是白送。但他混迹官场多年,立刻警惕起来:
“这么便宜,来历没问题吧?”
“绝对干净。”
中间人笑容不变,
“手续齐全,来自海外回流。卖家只求速出,不想声张。当然,您若觉得不妥……”
“不不不,”
林国栋赶紧摆手,目光再次黏在画上,怎么也挪不开。他太想要了,这画足以让他在那个小圈子里扬眉吐气好一阵子。
中间人适时地叹了口气:
“其实,卖家还真有件小事想麻烦您。当然,跟这画无关,纯属另一桩小事。”
“什么事?”
林国栋警惕地问,但眼睛没离开画。
“他有个朋友,在南区搞点小工程,最近被北峰集团下面一个叫‘臭狗熊’的地痞骚扰,好像是赌债纠纷。报警也没用。听说那‘臭狗熊’和南区检察院那边有点关系,不好动。卖家就想,能不能请您……打个招呼?不用偏袒,就秉公处理就行。毕竟,骚扰合法商人,影响也不好嘛。”
林国栋一听是这种“小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一个地痞流氓,还是南区的,跟他东城区八竿子打不着,打声招呼就能解决。用这种小事换一幅梦寐以求的名画,太划算了。
他立刻摆出区长的架子:
“还有这种事?简直无法无天,营商环境就是被这种人破坏的。你放心,我明天就给南区检察院的老王打电话,这种社会毒瘤,必须严厉打击。”
“那就太感谢林区长了,您真是为民做主。”
中间人恭维道,小心地将画收起,
“这画,现在是您的了。希望您珍藏宝玩,赏心悦目。”
送走中间人,林国栋迫不及待地回到书房,反锁上门,再次展开那幅画,爱不释手,完全没意识到,自已轻描淡写的一个“招呼”,已经成了别人棋盘上落下的一颗关键棋子。
……
两天后。南区一家地下赌场的后巷。“臭狗熊”带着两个小弟,刚把一个输红眼的赌鬼揍得鼻青脸肿,抢了他最后几百块钱,骂骂咧咧地出来。
“妈的,穷鬼也敢来玩。”
他吐了口唾沫,刚拿出手机想看看刘明那边的钱到账没有,几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堵死了巷口。
车门打开,跳下来七八个穿着检察院制服、表情冷峻的男人,动作迅捷,训练有素。
“胡彪(臭狗熊本名),我们是南区检察院反贪局的,你涉嫌暴力催收、勾结国家工作人员,这是拘传令!跟我们走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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