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拆东墙补西墙。他最近动用了一笔公司的小额备用金去填窟窿,虽然很快补上了,但账目做得不够干净,被我抓到了尾巴。”
“哦?”
陈勃身体前倾,
“确定吗?”
“千真万确。”
吴雷把平板电脑递给陈勃,上面是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而且,我顺着这条线摸下去,发现他最近和南区一个新开的地下赌场联系密切,输得很惨。放贷给他的,很可能就是那个赌场背后的人,我怀疑和北峰自已脱不了干系。”
“自已人放贷给自已人?”
陈勃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有点意思。这是逼着老鼠自已打洞啊。”
他立刻拿起电话:
“海龙,让盯梢的人重点关照这个刘明。把他每天去哪,见了谁,特别是下班后的行踪,给我盯死了。”
“明白!”
又过了两天,张海龙带来了盯梢的消息。
“勃哥,那个刘明,压力很大。昨天中午,他偷偷去了南区的一家很偏僻的茶楼,见了一个人。我们的人装成服务员靠近听了两耳朵,对方在催债,语气很凶,警告他再不还钱,就把他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让他坐牢。”
“知道对方是谁吗?”
“不认识,但拍了照片。”张海龙递过手机。
照片有些模糊,是一个穿着皮夹克、戴着金链子的壮汉,面相凶狠。
陈勃只看了一眼,就递给旁边的霍奎:“认识吗?”
霍奎凑近仔细看了看,猛地一拍大腿:
“操,这不是臭狗熊那小子吗。以前跟南区和胜和混的,专门帮人收烂账,手挺黑。他怎么跟北峰的人搅一起了。”
“和胜和的人,在帮北峰催债?”
陈勃眼神锐利起来,
“看来吴雷猜得没错,那赌场和放贷的,就算不是北峰直接控制,也和他们关系匪浅。这是要把自已的人往死里逼,要么彻底控制,要么除掉。”
正在这时,赵东阳也来了电话,声音压抑着兴奋:
“勃哥,东西找到了,一幅清代中期的山水画,作者不算顶流,但画功精湛,传承有序,最关键的是,它上次出现是在境外一个小拍卖行,手续上……有点弹性空间。价格正好在我们预算内。”
“很好。”
陈勃下令,
“安排一下,让林区长‘偶然’发现这幅画,并且让他相信,只要他帮一个小忙,这幅画就会以一种他绝对放心的方式,成为他的收藏。”
“明白,我会找一个他绝对信任的‘中间人’去办。”赵东阳心领神会。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部署完毕。陈勃站在窗前,城市的霓虹再次亮起。
他手里拿着那张“臭狗熊”的照片,眼神冰冷。
他没有选择直接硬碰北峰的核心,而是从一个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的小财务和一个贪婪的区长入手。这就是他在监狱里学到的:
真正的力量,来自于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打击和资源的巧妙撬动。
夜色深沉,南区那家偏僻的茶楼早已打烊,只有后巷还弥漫着廉价茶叶和潮湿垃圾的混合气味。
刘明跌跌撞撞地从后门出来,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布满血丝,充斥着绝望。
刚才“臭狗熊”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几乎掐进他脖子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再给你三天,就三天!钱不到位,要么你自已跳江,要么老子把你和你挪用那点破事一起打包送进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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