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钢铁监狱里缓慢流淌,却又在不知不觉中飞逝。陈勃在谭敬尧隐晦的指点和自已精准的运作下,不仅稳住了脚跟,更将那张以利益和人情编织的网,在监狱内部越织越牢固。
他表现积极,配合管理,甚至还在监狱组织的劳动竞赛里拿了个名次。
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加上外面苏芸等人不惜重金的持续打点运作,减刑的裁定,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三年刑期,实际服刑两年零七个月。
当减刑通知最终下达时,连陈勃自已都恍惚了一下。107牢房的气氛也变得微妙。
黑熊凑过来,表情复杂,用力拍了拍陈勃的肩膀:
“行啊,勃哥,这就出去了,妈的,以后没你提供本金,老子打牌都不爽利。”
语气里竟有几分真实的惋惜。几年的利益捆绑和“并肩作战”,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基于现实的“情谊”。
小斌眼圈有点红:
“勃哥,出去了好好的,别再回来了。”
这话是真心的祝愿。
老李也难得地开口,低声道:
“保重。”
连那个曾被陈勃掐个半死的瘦猴,也缩在角落,敬畏地看着他。
陈勃一一回应,最后,他走到了图书角。
谭敬尧依旧坐在老位置,手里捧着的书换成了《春秋》。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竟有几分祥和。
“谭爷,”
陈勃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我减刑了,明天走。”
谭敬尧缓缓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陈勃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缓缓点头:
“嗯。气沉了,眼神定了,有点样子了。”
“多谢谭爷这几年栽培。没有您,我熬不过来。”
陈勃这句话发自肺腑。这位老人于他,亦师亦友,更是他在绝境中的指路明灯。
谭敬尧摆摆手,云淡风轻:
“路是自已走的。我也没教你什么,就是看了几本书,说了几句闲话。”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
“过几个月,我这把老骨头,大概也能出去透透气了。”
陈勃心中一震,随即涌起巨大的喜悦:
“真的?那太好了,谭爷,您出去后…”
“出去后的事,出去再说。”
谭敬尧打断他,眼神深邃,
“外面不比里面简单,甚至更脏。记住我跟你说的,看人,用人,防人。心要狠,手要稳,但脑子里那根弦,时刻不能松。”
“我记住了。”陈勃重重点头。
“走吧。”
谭敬尧挥挥手,重新低下头,沉浸到他的《春秋》之中,仿佛只是告别了一个普通的棋友。
陈勃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正在和手下吹牛的黑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