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光靠狠,死得最快。你要学会看人,要学会用人,要明白每个人背后的价值和弱点。”
谭敬尧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着陈勃,
“你想出去吗,你想三年后出去,是变成一个真正的废人,还是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回去。”
陈勃毫不犹豫:
“我的兄弟还在外面等我。”
“那就别把眼光只盯着107号房那点破事。”
谭敬尧语气加重,“黑熊那种人,充其量是一条看门狗,打服他,或者给他根骨头,他就能为你所用。而不是整天想着跟他斗气,浪费精力。”
“为我所用?”
陈勃一愣,他从来没想过这点。
“不然呢?”
谭敬尧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
“你把他打残了,打死了,除了加刑,树敌,有什么好处,如果他姐夫因此恨上你,给你使点绊子,你怎么办,如果他背后还有其他你看不到的关系呢。”
“那…我该怎么做?”
“怎么做是你的事。”
谭敬尧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能告诉你的就是,监狱是一座山,也是一所学校。是把自已困死在这里,还是把这里当成磨刀石,看你自已的悟性。”
他说完,不再理会陈勃,背着手,慢慢踱步离开,又变回了那个沉浸在自已世界里的孤独老者。
陈勃站在原地,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谭敬尧的一番话,如同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让他看到了监狱更深层次的运行规则。
他发现自已之前的行为是多么的简单和粗暴。
他看着谭敬尧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畏。这位老人,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点拨他。
接下来的路,似乎清晰了一些,但也更加复杂。如何与谭爷建立更深的关系,如何摸清黑熊的底细和需求,如何在这座人间里,真正地立足和成长。
陈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但也燃起了更强的斗志。监狱,果然是一所特殊的“学校”。而谭敬尧,可能就是那位最深藏不露的“导师”。
人性的复杂与博弈,在这里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面。
谭敬尧的话如同暮鼓晨钟,在陈勃心中久久回荡。他不再将目光局限于107牢房的方寸之地和与“黑熊”的意气之争,开始真正像一个“社长”那样,观察、分析、思考这座钢铁丛林里的生态。
他发现,正如谭爷所说,这里卧虎藏龙。那个因金融诈骗进来的瘦高个,虽然看起来落魄,但谈间对经济、账目极其敏感;
那个走私的矮胖子,对码头、物流、甚至一些隐秘的走私路线了如指掌;还有一些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罪名进来的人,各有各的专长和门路。
而黑熊。经过陈勃有意的观察和通过小斌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果然不止是肌肉发达。
他姐夫是南区检察院的一个实权科长,虽然职位不算顶尖,但在司法系统内能量不小,这也是黑熊在监狱里有些嚣张的资本之一。
他最大的嗜好是赌,经常在监狱里私下用香烟、方便面等物资做赌注,而且输多赢少,似乎对搞钱有着强烈的执念。
几天后,放风时间。
陈勃看到黑熊又输掉了几包好烟,正骂骂咧咧、一脸晦气地蹲在墙角。他的几个手下也垂头丧气。
陈勃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他踱步过去,在黑熊面前站定。
“看什么看,找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