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陷入了另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魁梧痞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勃会来这么一手——沉默的顺从,却又带着一种无声的、不容践踏的底线和洁癖。
这让他感觉自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点不爽,但又找不到立刻发作的理由。他只是恶狠狠地瞪了陈勃一眼,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那个年轻的囚犯看着陈勃,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佩服。而那个瘦小的囚犯,则依旧恐惧地缩着。
陈勃闭着眼,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监狱是另一个更加赤裸和残酷的江湖,这里的法则更加直接弱肉强食。
今天的隐忍,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争取时间和空间来观察、判断、以及…建立新的秩序。
日子在压抑和屈辱中一天天过去。陈勃的隐忍似乎让那个魁梧痞子外号“黑熊”更加变本加厉,仿佛将折磨这个沉默的新人当成了枯燥监狱生活的一种乐趣。
这天放风结束回到牢房,“黑熊”大大咧咧地往自已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用下巴指了指那肮脏恶臭的厕所,对陈勃命令道:
“喂,新来的,没点眼力见啊,厕所都他妈堵了,闻不到吗,拿着你的毛巾,去给老子擦干净,里里外外,一点味儿都不准有。”
他用的是“你的毛巾”,而且是擦脸的毛巾。
这是一种极具侮辱性的指令,意在彻底践踏陈勃的尊严。
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角落上铺的瘦小囚犯吓得大气不敢出。下铺那个年轻点的囚犯有些不忍地看了陈勃一眼,但也不敢说话。
另一个一直跟着黑熊混、长得尖嘴猴腮、一脸谄媚相的囚犯则幸灾乐祸地嘿嘿笑了起来,等着看好戏。
陈勃的心脏再次被怒火灼烧,但他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自已的床位边,拿起了那条还算干净的白色毛巾。
他没有看“黑熊”,也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那散发着恶臭的厕所。
他蹲下身,开始用毛巾擦拭便池边缘的污垢。
恶臭几乎令人作呕,但他动作不停,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寻常的工作。忍,必须忍。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已。
就在这时,“瘦猴”晃荡着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他踢了踢陈勃的小腿,语气轻佻:
“喂,擦地的,滚开点,爷要放水了。”
陈勃动作顿了一下,默默地向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瘦猴”故意站得很近,甚至对着陈勃刚擦过的地方,嘴里吹着下流的口哨。
然而,他并非真的急着方便,而是故意将尿液溅得到处都是,甚至有几滴温热腥臊的液体,精准地溅到了陈勃正在擦拭的手背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勃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看着手背上那几滴刺眼的黄色液体,感受着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和温度。
一直以来强行压抑的所有屈辱、愤怒、以及身为一方枭雄却被如此蝼蚁践踏的暴戾,如同积压到极点的火山,轰然爆发。
“你他妈找死。”
一声低沉却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从陈勃喉咙深处迸发,他猛地站起身。
“瘦猴”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脸上那恶心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巨大的力量传来。瘦猴只觉得呼吸瞬间被切断,眼睛猛地外凸,舌头都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