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昌隆社没有垮。
苏芸强忍悲痛和恐惧,站了出来,与张海龙、霍奎、吴雷、赵东阳组成了临时的核心决策层。他们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
首先是大规模的“求情”攻势。霍奎和张海龙发动了所有手下,以及那些受过陈勃恩惠、或是忌惮昌隆社力量的商户、百姓,甚至是一些边缘人物。
联名上书,强调陈勃为西区带来的“稳定”和“繁荣”。
将他描绘成一个虽然游走灰色地带但本质上“侠义”、“仁厚”的商人形象。这种近乎黑色的讽刺,却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种舆论压力。
紧接着是金钱开道。吴雷和赵东阳调动了庞大的资金流,不惜代价地打通各个环节,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试图从证据链和程序上寻找漏洞。
最关键的一步,是林国栋。
苏芸亲自秘密约见了林国栋,地点在一个极其隐蔽的私人会所。
林国栋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焦虑:
“苏小姐,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死的还是夜隐,你让我怎么帮,我自身都难保,上面盯着呢。”
苏芸此刻却表现出惊人的冷静和魄力,她看着林国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林区长,阿勃如果倒了,下一个会是谁,你和我们昌隆社绑得有多深,你自已清楚。阿勃在里面一不发,是在保护所有人。但如果他万一撑不住了那些账本,那些交易记录…”
林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直流:“你们…”
“不是威胁,是事实。”
苏芸放缓了语气,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阿勃不能重判,最好能轻判,尽快出来。只有这样,船才不会沉。你在市局、在法院的关系,该动了。这不是为了阿勃,是为了你自已。”
威逼利诱,人性在恐惧和利益面前被无限放大。林国栋最终颓然坐下,沙哑道:
“我尽力,但命案性质太严重了。”
“正当防卫,或者过失杀人,甚至是证据存疑。”
苏芸盯着他,
“怎么操作,林区长比我们更清楚。我们需要的是量刑尽可能轻。”
开庭那天,法庭内外挤满了人。昌隆社的核心成员几乎全部到齐,霍奎等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表情肃杀,无声地施加着压力。媒体也闻风而动。
法庭上,控辩双方交锋激烈。检方出示了看似铁证如山的证据。
辩方律师则极力辩护,质疑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描绘陈勃是受到黑社会头目威胁,被迫自卫,甚至暗示此案背后有黑帮内部倾轧的复杂背景。
最终,在种种“因素”的综合作用下——包括林国栋动用关系的暗中斡旋、昌隆社展现出的强大外部压力、以及案件本身确实存在的一些可操作空间。
法官宣判:
“被告人陈勃,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鉴于案情复杂,且有酌定情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这个结果,对于一桩涉及帮派大佬死亡的命案来说,轻得超乎想象。
法庭一片哗然。陈勃站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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