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等候在路边的车里，司机立刻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这是非之地。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海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后怕：

“勃哥…我们”

他想问为什么突然下杀手，又想问接下来怎么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信任陈勃，知道每一步必然有他的道理，但刚才的血腥和险境，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陈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海龙，是不是觉得我太狠，太急了？”

张海龙沉默了一下，老实回答：

“有点。夜隐…他确实危险，但…”

“但他提出了合作，而我却下了死手，显得毫无信用，是吗？”

陈勃睁开眼，眼神锐利而清醒。

张海龙默认。

陈勃叹了口气：

“海龙，你记住，和夜隐这种人，永远没有真正的合作，只有相互利用和暂时的平衡。他刚才的所谓‘考虑三天’，不过是缓兵之计。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在拖延时间整合内部。一旦他稳住局面，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我们。他的危险程度，远超蒋天豪。蒋天豪是猛虎，看得见摸得着，而夜隐…是毒蛇，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你致命一击。”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今天不动手，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甚至我们能不能安全走出那栋楼都是问题。他刚才接电话时的反应，你看到了，他根本不信我们。与其赌那渺茫的、被他主导的‘合作’，不如冒险一击，彻底铲除这个最大的隐患。”

张海龙仔细回味着陈勃的话，想起夜隐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和最后时刻冰冷的杀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勃哥。是我想简单了。”

“只是…”

陈勃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这条路，注定越走越血腥。海龙，跟着我，后悔吗？”

张海龙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不后悔，勃哥，没有你，我张海龙可能早就横死街头了。我的命是你的，你指哪，我打哪，就算下地狱，我也跟你一起。”

陈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用力拍了拍张海龙的肩膀：“好兄弟。”

就在这时，陈勃的手机震动，是霍奎打来的。

“勃哥你们没事吧，刚才看到你们出来了，里面什么情况，弟兄们都快急死了。”

霍奎的大嗓门带着急切。

“没事了，大奎。按计划撤离，清理所有痕迹，回西区再说。”

陈勃语气恢复平静。

“是。”

挂断电话，陈勃又立刻打给苏芸。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传来苏芸强作镇定却难掩焦急的声音：

“阿勃，怎么样了，我一直心慌得厉害…”

“芸姐，没事了。”

陈勃的声音变得柔和下来，

“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一切都…解决了。”

电话那头的苏芸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聪慧如她，从陈勃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寻常，声音微颤：

“解决了？阿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