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猜忌、试探、算计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良久,夜隐眼中的冰霜缓缓消融,他忽然对着电话说道:
“知道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让兄弟们眼睛放亮一点就行。”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他再次看向陈勃,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难以捉摸的微笑:
“陈老板是个有胆色的人。好,你的‘诚意’,我收到了。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
“好,那我就静候夜先生佳音了。”
陈勃站起身,知道今天只能谈到这里了。
“不送。”
夜隐坐在椅子上,微微颔首。
陈勃和张海龙保持着警惕,缓缓退出了办公室。
直到走出黑虎集团大楼,坐进车里,张海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勃哥,刚才太险了…”
陈勃看着车窗外阴沉的天空,眼神深邃:
“夜隐比蒋天豪难对付十倍。他刚才不是在试探我的诚意,他是在试探我的胆量和底线。”
夜隐挂断内部电话后,办公室内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微松弛了半分,但空气中弥漫的猜疑和危险气息并未散去。陈勃那句“静候佳音”话音刚落。
说时迟,那时快。
一直如同磐石般守在陈勃身侧的张海龙,眼中猛地爆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他毫无征兆地动了,右手一抖,一柄短刀从袖中滑入掌心,脚下发力,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扑办公桌后的夜隐,刀锋直取其咽喉。
这一击,完全出乎意料,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然而,夜隐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他仿佛早已料到或有某种极致的危险预感,在张海龙动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连同老板椅猛地向后一蹬。
砰,椅子撞在后面的书架上,而夜隐借着这股力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刀,刀尖几乎擦着他的皮肤划过,带起的冷风让他颈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夜隐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那双总是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彻底暴露出来,里面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背叛的冰冷怒火和极致的嘲讽。
他稳住身形,甚至没有去摸可能存在的武器,只是死死盯着陈勃,声音冷得掉渣:
“好,很好,陈老板,这就是你合作的,诚意吗,当面谈笑,背后捅刀,看来是我太高看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极快且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向办公桌下方。
陈勃瞳孔一缩,他知道那下面很可能藏着武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勃猛地给了刚刚一击落空、正欲再次扑上的张海龙一个极其凌厉的眼色。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决断,有命令,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张海龙与陈勃默契极高,瞬间领会,他原本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身体以一种不符合他壮硕体型的敏捷向侧方一矮,并非进攻,而是做出了一个闪避和干扰的姿态。
就是这个瞬间的干扰,夜隐的手已经摸到了桌下的手枪,正要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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