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忙不忙？不忙的话，再陪老头子我唠十块钱的。”

陈勃正想多和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者交流，自然不会拒绝。他很自然地在老者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将运动包放在一边：

“瞧您说的，能跟您老聊天，是我的荣幸。正好刚练完，歇歇脚。”

老者对他的态度似乎很满意，眯着眼笑了笑，慢悠悠地摇着扇子：

“年轻人，懂得尊重老人家，不错。比现在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小年轻强多了。”

夜风微凉，吹散白日的燥热。一老一少，就这样坐在小区楼下，开始了又一次看似随意，却可能影响深远的交谈。

陈勃在石阶上坐下，夜风拂过，带着夏末的微凉。

他看着身边摇着蒲扇、面容平和的老者，实在难以将其与血腥的江湖联系起来，但上次的交谈又让他深知此人绝不简单。

“老先生，上次听您提过几句年轻时候的事，感觉您经历特别丰富。要是不介意，能再跟我聊聊吗？就当听故事了。”

陈勃语气诚恳，带着晚辈请教的态度。

老者眯着眼笑了笑，蒲扇摇动的节奏慢了下来，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喽…不过，你这后生仔愿意听，老头子我就絮叨絮叨。”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

“年轻时不懂事，好勇斗狠，跟着一帮兄弟出来混码头。那时候乱啊，想出头，就得敢打敢拼，还得…有点别的本事。”

“别的本事？”

陈勃好奇地问。

“嗯。”

老者点点头，指了指自已的眼睛，

“我打小就这双招子比较毒，看人准。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是怂包还是狠角色，以后能不能成事，我大概看上几眼，聊上几句，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自嘲也有些许当年的自得：

“道上混的，都迷信。觉得我这不是眼力，是开了‘天眼’，能看透人心前程。也不知道谁开始叫的，就给老子起了个外号，叫周佛爷，佛，是说我看人神，爷嘛…”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透出一股昔日的寒意，

“是因为我下手黑，杀人不眨眼。那时候，为了抢地盘，为了立威，也没少干缺德事。”

“后来，运气不错，兄弟捧场，自已也够狠，还真就在一小块地方混出了点名堂，差不多算是个…地下土皇帝吧。”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那段必然充满血腥和阴谋的岁月。

“钱，权，女人，该有的都有了。家里人几辈子都花不完。可到了我这把年纪，再回头看，折腾来折腾去，图个啥呢？”

老者摇着头，眼神变得通透而平和，

“无非就是吃喝拉撒，衣食住行。睡不过一张床，吃不过一碗饭。那些打打杀杀、争权夺利，现在想想，真是没劲透了。所以早就看开了，金盆洗手，找个清静地方等死呗。”

陈勃静静地听着，心中震撼不已。他虽然猜到老者不简单，却也没想到竟是曾经称霸一方、拥有如此传奇名号的人物——“周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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