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再说。看他能吐出多少有用的,也看…他自已的选择。”
车子很快驶抵蓝调后门。刚走进大厅,早就等在那里的霍奎就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古怪:
“勃哥,芸姐,你们来了。”
他凑近陈勃,压低声音,
“地窖里那小子…折腾了一夜没睡,早上海龙哥给他送饭,他…他说想见你,有话跟你说。看着…好像有点不对劲,不哭不闹了,太平静了。”
陈勃和苏芸对视一眼。陈勃点点头:
“我去看看。”
他独自一人走下地窖。推开隔音门,里面的景象和昨夜相差无几。
黄德彪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但绳索已经解开。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听到开门声,缓缓抬起头。
仅仅一夜,他仿佛又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像纸。
但奇怪的是,昨天那种疯狂的恨意和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认命后的清明。
他看到陈勃,眼神波动了一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只是沙哑地开口:
“你来了。”
陈勃走到他面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
“听说你想见我?”
黄德彪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然后缓缓道:
“我想了一夜。没合眼。”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想了以前,想了我爹,想了我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你说的对,我没脑子,光有孝心屁用没有,就是找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已无关的事实,
“我爹没了,靠山倒了。西区那些人,以前见了我点头哈腰,现在…呵,我要是这样出去,别说报仇,能不能活着走出东区都是问题。没人会高看我黄德彪一眼,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笑话。”
陈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判断着他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黄德彪的目光重新聚焦到陈勃脸上,那死寂的眼底似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但那光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陈勃…勃哥。我爹死了,死在你手里,我认了。道上混,就是这么回事。我恨过你,但现在…恨不起来了,也没资格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让陈勃都有些意外的话:
“我现在这样子,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我不想死。”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所以…我想跟你。我想投奔你。”
陈勃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没有说话,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黄德彪的内心,看看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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