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悲怆的哭喊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黄德彪醉生梦死的泡沫世界。
他瘫在真皮沙发里,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闪烁的霓虹灯带,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
“爸…死了?”
他又喃喃了一遍,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那个永远板着脸、但能让他在这西区横着走的父亲,那个他潜意识里认为无所不能的靠山…就这么没了?
被人像宰鸡一样勒死在按摩床上?
巨大的恐惧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愤怒,如同毒蛇般猛然噬咬着他的心脏。
这愤怒瞬间冲垮了迷茫和软弱,将他从浑浑噩噩的纨绔壳子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谁…谁干的?!”
黄德彪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剧烈得把旁边的网红脸吓得尖叫一声滚落在地。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死死瞪着跪在地上的老管家,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嘶哑变形,如同野兽的低吼。
老管家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得一哆嗦,嗫嚅着:
“还…还没查清楚…现场处理过了,但道上都在传是东区的陈勃…”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黄德彪的神经上,那个踩碎他爹脸面、拿走三十万、害他王家也损失惨重的东区新贵。
那个名字最近如同噩梦般缠绕在他爹和王庆峰口中的煞星
新仇旧恨,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陈勃!”
黄德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抓起茶几上一个半满的酒瓶,狠狠砸向对面巨大的投影屏幕!
“哗啦——!”
刺耳的爆裂声和飞溅的玻璃碎片吓得老管家和网红脸抱头尖叫。
黄德彪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地喘息着,破碎的屏幕映照着他扭曲而充满恨意的脸。他猛地一脚踹开碍事的茶几,碎片和酒液四溅。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在狼藉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眼神凶狠而混乱,但一个念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炽热,如同烙印般刻进了他的骨髓:
惜一切代价,弄死陈勃!给爹报仇!
他失去了最大的庇护伞,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但此刻,对陈勃的刻骨仇恨成了支撑他站起来的唯一支柱。他黄德彪,再也不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少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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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东区,蓝调夜总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海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夜风的微凉和北郊废弃砖厂沾染的淡淡尘土气息。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便装,脸色平静,眼神沉稳,仿佛只是去郊外散了趟步回来。
陈勃正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听到门响,他缓缓转过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询问,没有激动。
陈勃锐利的视线在张海龙身上迅速扫过,确认他毫发无损,气息平稳,眼神中那属于军人的冷硬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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