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达到顶峰后，便是巨大的无力感袭来，她颓然地靠回冰冷的铁架床头，泪水无声滑落，“我什么都没有...我连自已都保护不了...拿什么报仇？苏芸姐保护我，你保护我...可我只会拖累你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的自责。

陈勃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炽烈的恨火和随之而来的灰烬般的绝望。

这正是他需要的答案——足够强烈的复仇意志，是驱动她执行下一步计划的核心动力。

“如果...”

陈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她的啜泣，“我说如果，或许有办法，能拿回一部分你爸的产业呢？”

杜雨桐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什么？秦彪...还有那些人...他们...”

“不是全部，也许只是一些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场子，比如物流公司、码头仓库或者一两间酒吧。”

陈勃目光沉静，“有了这些，就有了周转的资金，然后，我需要你站出来。”

“我？”

杜雨桐彻底懵了。

“对，你。”

陈勃的语气斩钉截铁，“你是杜天雄的女儿，这个名字在东莞道上，尤其是在那些曾经真心跟着他、或者被秦彪排挤打压过的老人心里，还有分量。

如果杜家的招牌重新立起来，杜天雄的女儿在主持大局，你觉得，会不会有些人愿意回来？会不会有人，愿意赌一把，跟着你干？”

杜雨桐愣住了，巨大的震惊让她暂时忘记了哭泣。

父亲的威名...她从未想过自已有一天会需要扛起这面沾满血腥却也代表着某种秩序的旗帜。

她本能地想退缩，想说自已不行，但陈勃那双沉静如潭的眼睛让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更何况，那句“跟着你干”背后指向的唯一目标，清晰无比——秦彪。

“只要...只要能干掉秦彪！”

杜雨桐猛地吸了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挣扎渐渐凝聚起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她看向陈勃，一字一句地说：

“只要能给我爸报仇，只要能弄死那个叛徒！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我能做到！”

没有狂妄的自信，只有为了复仇献祭一切的觉悟。

这就是陈勃需要的态度。

“好。”

陈勃只回了一个字，但其中的分量让杜雨桐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你先休息，养好身体。后面怎么做，我们再商量。”

安抚好杜雨桐，看着她再次疲惫地闭上眼睛。

陈勃站起身，对旁边一直沉默观察的苏芸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值班室最远的角落，靠近那个没了玻璃的破窗户。

窗外荒草丛生，远处化工厂锈蚀的骨架在晨光中投下扭曲的阴影。

苏芸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她答应了？很好！这步棋必须走，林国栋那边，你想好怎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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