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天公作美。
万里晴空澄澈无云,暖风徐徐,春光恰好。
天未破晓,张彪父子便早早起身,后厨炊烟袅袅升起。杀鸡烹鲜、煎炒焖炖,烟火升腾间,浓郁的香气漫遍整座寨子,十里可闻。
曹老大送来的活鱼蹦跳不止,新鲜十足;野狼备好的猪肉肥瘦相间,干干净净;黑虎备好的佳酿整齐罗列,层层叠叠。
寨中广场搭起偌大彩棚,红绸高挂,彩饰点缀,满目红火喜庆。
陈北身着崭新衣衫,身姿挺拔;小棉一身红妆嫁衣,温婉动人。二人并肩立在彩棚之下,虔诚拜天地、敬亲朋、结余生良缘。
黑兰身为证婚人,从头笑到尾,眉眼间的笑意从未消散半分。
陈勃静静立在一侧,望着成家立业的儿子,眼眶悄然泛红。
半生烽烟浮沉,无数画面匆匆掠过心头。他想起温柔和善的方姨,想起并肩战死、埋骨北地的弟兄。若是故人尚在,亲眼见得后辈安稳成婚、人间烟火繁盛,该有多圆满。
喜宴之上,人人欢喜,各司其事,热闹井然。
老猫穿梭人群,迎来送往,忙得满头大汗却乐此不疲;念河躬身斟酒待客,沉稳周到;小云往来端送佳肴,温柔细致;铁蛋带人守在寨外,严守秩序,护得整场喜事安稳无忧。
酒过三巡,众人皆是微醺,话匣子尽数打开。
老猫攥着陈北的手,带着几分醉意絮叨:“你小时候,我天天抱着你玩耍,转眼功夫,你都成家立业了!”
陈北笑意真挚:“我都记得,猫叔从小最疼我。”
一句话哄得老猫开怀大笑,抬手又满饮一杯。
张彪醉意上头,拉着陈勃感慨半生追随:“勃哥,我跟了你整整二十年,风雨相随,从未后悔。”
陈勃无奈劝他少饮,免得酒后劳累。张彪大手一挥,豪气十足:“今日大喜,只管尽兴!收尾琐事,交给我儿子便可!”一旁的张强哭笑不得,只能默默应下。
黑虎与野狼划拳对饮,屡战屡败,输得一塌糊涂,却依旧不服输,嚷嚷着再战几轮,老顽童模样尽显可爱。
曹老大喝得满面通红,拍着陈北的肩膀打趣,嗓门洪亮:“往后好好疼媳妇,千万别学你爹!”
陈勃听得哭笑不得,出声反问:“我怎么了?”
“你啊,一辈子嘴笨心软,最不会疼人!”
话音落地,在场众人哄堂大笑。黑兰更是笑得直不起腰,陈勃耳根泛红,窘迫得无以对。
喧嚣热闹,直至夜半。
宾客散尽,寨子渐渐褪去繁华。
陈北牵着娇妻,缓步走入洞房。
黑兰立在空旷的庭院中,望着两个年轻人相依的背影,温热的泪水再次悄然滑落。半生牵挂,一朝落地,万般情绪,皆融在泪水之中。
陈勃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柔声安抚:“喜事该笑,别哭。”
“我晓得,就是心里太高兴,忍不住。”黑兰擦干泪水,眉眼弯弯,终是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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