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陈勃已立在寨墙之上。
狂风卷地,扯得他衣衫猎猎作响,掌心的枪身被攥得发烫,指节绷得泛出青白。
他死死盯着北方沉沉的夜色,那里漆黑如墨,连一丝光影都无,可深入骨髓的战场直觉。
早已让他清晰嗅到——铁阎王的人马,正踩着夜色步步逼近,那股森然的杀气,穿透寒风,直直扎进心底。
老猫轻步上前,递来一碗还冒热气的粥:“喝点,暖一暖。”
瓷碗触到指尖,暖意瞬间漫上来。陈勃仰头灌下一口,方姨临行前熬的米粥,温热顺着咽喉滑入,一路熨帖到肠胃,驱散了满身寒气。“方姨她们到哪了?”他沉声问。
“昨夜传了信,早已进山,全程安稳。”老猫顿了顿,声音压得低沉,“勃哥,她们安全了,咱们再无牵挂。”
陈勃颔首,将碗中粥一饮而尽,空碗重重递回老猫手里:“传令弟兄们,吃饱喝足,天一亮,硬仗就来了。”
老猫接过碗,却没挪步,抬眼望着他,眼底藏着一丝难掩的忐忑:
“勃哥,咱们……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陈勃转头看他,嘴角扯出一抹笃定的笑,眼神亮得像淬了火:“能。不止明天,往后每一天的太阳,咱们都能亲眼看见。”
老猫心头一稳,也笑了,转身快步离去。
天边,终于撕开一道微白的曙光。
天刚蒙蒙亮,铁阎王的人马就浩浩荡荡现身了。
远处尘土漫天翻涌,如同狂暴的黄龙席卷而来,遮天蔽日;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砸进耳朵,不是惊雷,是数十辆战车碾压地面的巨响,每一声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陈勃举着望远镜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最前方是两辆厚重的装甲车,铁皮冷硬如铁,车顶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盯着寨墙,像两双择人而噬的饿狼之眼。
装甲车后,二三十辆卡车一字排开,车厢上站满全副武装的人马,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统一的制服透着逼人的煞气。
队伍正中,一辆黑色轿车格外扎眼,车身锃亮,车窗贴着深色车膜,牢牢遮住了车内人影。
不用猜,陈勃便知,那里面坐着的,正是铁阎王。
“我靠。”老猫在旁低骂一声,语气里满是震惊,“这哪是土匪窝子,分明是整编的军队!”
陈勃没作声,目光飞速清点人数。卡车上的、步行的、装甲车内的,足足上千之众,装备精良到骇人,长枪短炮、手榴弹、火箭筒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六门迫击炮一字排开。
悬殊的实力,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他心头。这仗,该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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