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兰静静等候,一眼望见他臂上未愈的伤口。
无的心疼,藏在轻声叮嘱与细心包扎之中。
深夜,方姨入梦,梦见一众逝去的旧日弟兄。
故人笑意温和,句句叮嘱,皆是牵挂与嘱托。
梦醒时分,老人泪流满面,思念翻涌难平。
那些埋骨北地的亡魂,从未被世人遗忘。
陈勃听闻梦境,沉默良久,心中做出决断。
秋日立碑刻名,以山河为证,铭记无名英雄。
念河年满六岁,懵懂孩童到了启蒙识字之年。
北地无师无学,便由周萍与黑兰轮流教导。
泥土为纸,枯枝为笔,歪扭字迹写满童真。
一字一句,慢慢学会何为故土,何为家园。
“家是什么?”
孩童仰头发问,眼里满是纯粹的疑惑。
“家,是无论走多远,都有人等你归来。”
简单一句话,道尽乱世里最珍贵的温暖。
深秋时节,啼哭嘹亮,陈北平安降生人世。
新生命落地,为饱经战火的土地注入新生。
众人围聚庆贺,粗茶淡饭,却满是融融温情。
一辈人的拼杀牺牲,只为守护下一世安稳。
山顶立起青石纪念碑,密密麻麻刻满亡魂之名。
寒风掠过山头,石碑静默,承载厚重过往。
陈勃点燃香烟,轻轻供奉碑前,轻声低语。
山河安稳,烟火寻常,所有牺牲皆有意义。
众人默然伫立,心怀敬畏,缅怀每一位亡魂。
伤痛铭记于心,仇恨放下,只为好好活着。
秋风萧瑟,一行人缓缓下山,迈步走向炊烟。
旧伤封存过往,新生奔赴前路,故事绵长不息。
残冬的尾巴还勾着北地的土地,残雪斑驳地覆在田垄上,寒风却早已卸了刺骨的戾气,裹着几分温软的暖意,拂过寨子的每一个角落。
陈勃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太阳,怀里的陈北扭着软乎乎的小身子,小手小脚胡乱蹬踹,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奶音,闹腾得很。一旁的黑兰蹲在盆边搓洗衣物,皂角揉搓的哗哗声响,混着孩子的咿呀,成了院子里最踏实的动静。
“你瞧瞧你儿子,又尿了一身。”陈勃无奈地举起怀里的娃,指着湿了一大片的裤裆,满脸束手无策。
黑兰头也没抬,手上力道丝毫不减:“自已不会换?”
“真不会。”陈勃答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