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新的仗要打。”
两人并肩走下寨墙,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风从南方吹来,拂过废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春天,就要来了。
可他们都清楚,属于北地的战火,远未平息。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更凶险,但他们绝不会退缩半步。
寨子耗时半月修葺,终于有了几分模样。
围墙重砌后拔高一截,像一道坚实的臂膀,牢牢护住这片方寸之地。十几间简易木屋依山而建,虽粗陋不堪,却能遮风挡雨,给流离的人安身之处。粮仓也尽数复原,柳河镇运回的粮食堆得冒尖,足够众人安稳度日两三月。
陈勃立在寨墙之上,望着底下忙忙碌碌的身影,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轻轻落了地。
老猫攥着个热馒头,边啃边快步爬上寨墙,腮帮子鼓鼓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勃哥,南边来人了,点名找你。”
“谁?”陈勃眉峰微蹙。
“生面孔,瞧着像寻常百姓,可眼神不对劲,精亮得吓人,绝不是善茬。”
陈勃没多,迈步走下寨墙。寨门口站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灰布衣衫破旧,头顶破帽,一身市井装扮,可那双眼睛寒如利刃,扫过来时,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你是陈勃?”男人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倨傲。
“我是。你是谁?”
“在下沈老三,我家老爷差我来,给你带句话。”
“老爷”二字入耳,陈勃心尖猛地一紧。
是蟒雀堂那个深藏不露的真正头目。
“什么话?”
沈老三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随手递来:“我家老爷说,陈首领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愿与你为敌。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只要你肯归顺,要钱有钱,要枪有枪,要多大地盘,都随你开口。”
陈勃接过信封,指尖未触信纸,直接运力撕得粉碎,纸屑随风飘散,半点犹豫都没有。
沈老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首领,你这是不给我家老爷面子?”
“回去转告他。”陈勃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对方,字字铿锵,“北地这片土,从不归顺任何人。他要战,我奉陪到底;他要休战,咱们便各安一方。”
沈老三盯着他看了半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陈勃,你可知我家老爷麾下有多少人马?上千精壮,枪炮齐备,还有专属兵工厂,就凭你这百十来号人,扛得住吗?”
陈勃反倒笑了,笑意里满是凛然:“你回去问问你家老爷,毒喙、毒蝎、毒蜂,哪个势力不比我强盛?如今他们又身在何处?”
沈老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话已带到。”他强撑着拱了拱手,语气冰冷,“陈首领,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透着几分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