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哥沉默片刻,重重点头,转身踉跄着离去。
周潜还在原地数着人数,手抖得不成样子,三遍数下来,依旧混乱不堪。
陈勃走过去,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别数了。”
“勃哥,我……”
“我知道你难受,我也一样。但此刻不是哭的时候,活着的弟兄都看着,你垮了,他们更撑不住。”陈勃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沉缓却有力。
周潜咬着嘴唇,拼命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滚落,越擦越多,糊满脸庞。
陈勃没再多,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那力道,是安慰,更是支撑。
月光下,弟兄们默默收拾残局,抬遗体的脚步沉重,捡弹药的动作迟缓,包扎伤口的不敢出声。整座山头死寂一片,唯有北风在旷野里哀嚎,像是为逝去的弟兄鸣泣。
方姨带着几位妇女,烧好热水,拿来干净布条,手法娴熟地为伤员包扎,可泛红的眼眶,始终噙着泪。被救的百姓也纷纷搭手,搬物资、抬担架,用微薄之力回报这份救命之恩。
一位老汉走到陈勃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陈首领,大恩大德,老汉没齿难忘!”
“大爷,使不得!”陈勃赶忙扶起老人,心头酸涩,“是我们连累了你们,若不是我们,村子也不会遭此劫难。”
“首领这话折煞老汉了!”老汉急得摆手,“蟒雀堂本就是畜生,就算没有你们,我们也难逃一劫。你们为了护我们,折了这么多弟兄,老汉心里……”
话未说完,老人已是泣不成声。
陈勃鼻子一酸,险些绷不住,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硬生生憋回去:“大爷,您先歇息,明日我派人送你们归家。”
“家?”老汉苦笑一声,满眼悲凉,“村子早被烧光了,哪还有家啊……”
陈勃默然。
是啊,这乱世之中,谁又有真正的家?
后半夜,战场终于清理完毕。
缴获的弹药寥寥无几,蟒雀堂的装备倒是精良,两门迫击炮尚可使用,几十把步枪,上千发子弹,可这些,全是用弟兄们的命换来的,半分喜意都提不起来。
老猫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勃哥,有要事禀报。”
“说。”
“山下蟒雀堂余孽死了大半,却有几人逃脱。我审了活口,得知蟒雀堂远不止这点人手。”
陈勃眉头紧锁:“细说。”
“蟒雀堂分三堂,毒喙只是大堂主,二堂主毒蝎、三堂主毒蜂,领着主力盘踞南边。此次来犯的,不过是毒喙的嫡系,另外两堂人马,根本未动。”
陈勃心头一沉。
他早知蟒雀堂势大,却没料到根基如此深厚。一个毒喙,就让他们折损五名弟兄,若是另外两堂倾巢而来,后果不堪设想。
“活口还说了什么?”
“毒蝎、毒蜂皆是狠辣之辈,毒喙一死,他们必定会来寻仇,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勃沉默良久,才沉声问道:“活口何在?”
“已绑好,如何处置?”
“暂且留着,明日再审。”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