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伤亡大了点。死了五个，伤了七个。但据点拿下来了，缴获的东西更多。

陈勃看着那些躺在担架上的伤员，看着那些再也起不来的人，心里还是没什么感觉。

麻木了。

第三个据点，是个通讯站，在山顶上。最难打的一个。他们围着转了两天，才找到突破口。

打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结束。死了八个，包括大勇。

大勇。

那个跟着老狼从外面冲回来的年轻人，话不多，干活最卖力。他死在通讯站门口，被一颗流弹打中脑袋，连哼都没哼一声。

陈勃站在他尸体旁边，站了很久。

老狼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他看着大勇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把他眼睛合上。

“走了。”老狼说。

陈勃点头。

十五个人出来，回去的时候，只剩九个。

老林场的人站在场子口，看着他们回来，看着那些空着的马，谁都没说话。

方姨第一个迎上去。她看着陈勃，看着他脸上的血污，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什么也没问，只是招了招手。

“进来吃饭。”

陈勃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食堂里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老远。但陈勃端着碗，一口也吃不下。

海龙在他旁边坐着，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霍奎坐在另一边，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疤脸还是那副闷样子，但手里的碗端着，一口没动。

过了很久，陈勃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些星星。

老孙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想什么呢？”老孙问。

陈勃没回答。

老孙也不追问，就那么站着，陪着他。

过了很久，陈勃开口了：“老孙，你说，咱们还要死多少人？”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陈勃看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那些死了的人，”他说，“他们看见了吗？”

老孙想了想，说：“能看见。”

“你怎么知道？”

老孙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儿，跟陈勃一起，看着那些星星。

星光不灭。

远处，有人在唱歌。还是那个老调子，还是那么慢，那么轻。

陈勃靠着门框，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没睡着。

那一夜，陈勃没睡着。

他坐在木屋门口，看着天边从黑变灰，从灰变白，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来，照在老林场上，照在那些木屋上，照在那些还在睡着的人身上。

海龙在旁边陪着，也是一夜没睡。他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偶尔看一眼陈勃，又低下头。

天亮的时候，方姨出来了。她看见陈勃还坐在那儿，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一夜没睡？”她问。

陈勃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