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站在那儿，也看着她。

他不认识她。但他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他开口。

那个女人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叫王芳。”她说，“王大夫的姐姐。”

王芳。

陈勃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大夫的姐姐。

王大夫。

那个在黑石镇帮了他们，最后被抓走，至今下落不明的人。那个瘸着腿、拎着药箱、看见伤号就往上冲的人。那个笑眯眯地说“没事没事，能治”的人。

陈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芳看着他，眼眶红着，但没哭。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弟……他怎么样了？”

陈勃沉默了。

他想起黑石镇那个早晨，想起王大夫被推搡着押上车的画面，想起那些黑衣人，想起那辆往西边开的越野车。

他低下头。

王芳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她的手攥紧了衣角，攥得骨节发白。但她还是没哭。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要飘走，“我找了他一年多。到处找。后来听人说，你们见过他。”

陈勃抬起头，看着她。

“他是为了帮我们。”他说，“他……”

“我知道。”王芳打断他，“他是那种人。从小就是。”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

屋里安静了很久。

海龙站在门口，眼眶也红了，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勃。

陈勃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王芳转过身。她的眼眶还红着，但脸上已经平静了。

“我来，不是怪你们的。”她说，“我只是想……想看看，他帮的人，是什么样的。”

她走到陈勃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

“像。”她说，“他帮的人，就该是这样的。”

陈勃不知道她说的“这样”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站在那儿，承受着她的目光。

王芳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想去他最后待的地方看看。”

陈勃愣了一下。

“黑石镇。”王芳说，“我想去看看。”

“那儿……”陈勃开口，“那儿现在很危险。”

王芳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弟在那儿。”她说，“我得去。”

陈勃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眼睛里的那点光。

“我陪你去。”他说。

王芳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陈勃带着海龙，跟着王芳，往黑石镇走。

老周给他们带路，老猫和猫哥也跟来了。老孙伤没好利索，被陈勃按着留下。周潜本来也要去，被陈勃拦下了——老林场需要人守着。

五个人，五匹马，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看到了黑石镇。

那个曾经的小镇，现在已经成了废墟。

房屋坍塌，街道荒芜，野草从石头缝里长出来，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王芳站在镇子口，看着这一切，看了很久。

陈勃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