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好。”她说。

老狼看着她，咧嘴笑了：“方姨，你还是那么精神。”

方姨没理他，转身去看别的伤员了。

老狼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他转过身，看着陈勃。

“勃子，”他说，“有件事，得跟你说。”

陈勃看着他。

老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孙他……让我们先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陈勃心里一紧。

“他说，‘告诉勃子，星光不灭。’”

星光不灭。

陈勃站在原地，听着这四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老孙。那个话最少、每次都在最危险的时候顶上去的老兵。那个说“尽量”的人。他最后留下的话，是这四个字。

星光不灭。

陈勃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些已经看不见的星星。白天看不见，但它们在。

老狼看着他，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陈勃低下头，看着老狼。

“他还说什么了？”

老狼摇头：“就这些。说完，他就……让我们走。”

陈勃点点头。

他知道。老孙那样的人，不会说太多话。他会做的，比说的多得多。

“走。”陈勃说，“回去。”

一行人往回走。老狼走在陈勃旁边，霍奎跟在后面，猫哥和老猫一左一右，疤脸殿后。周潜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走进老林场，那些躲进山洞的人已经开始往回走了。老人，小孩，女人，还有那些不能打的人。他们看见老狼，看见那些新来的人，都停下脚步，看着。

有人认出了老狼，喊了一声：“老狼！老狼回来了！”

然后更多的人围过来，问这问那，七嘴八舌。老狼被围在中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咧嘴笑，笑得满脸褶子。

陈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老狼回来了。那些以为死了的人，回来了。

那老孙呢？那些永远回不来的人呢？

他不知道。

方姨已经开始组织人做饭了。食堂里热气腾腾，香味飘出来，馋得人直咽口水。伤员被抬进医疗室，小廖和阿芬忙得脚不沾地。林晓和那些年轻人跑来跑去，帮忙抬东西，送水，送饭。

陈勃找了个地方坐下，靠着树，闭上眼睛。腿上的伤又疼起来，但他顾不上。脑子里乱糟糟的，老狼的脸，老孙的话，那些倒下的人，那些还在的人……

“勃哥。”海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勃睁开眼。

海龙端着一碗汤，站在他面前。汤还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

“喝点。”海龙说。

陈勃接过，喝了一口。烫的，但喝下去，胃里暖了。

海龙在他旁边坐下，也端着一碗汤，慢慢喝着。

两人就那么坐着，喝着汤，谁都没说话。

傍晚的时候，老狼把陈勃叫过去。

还是那间木屋，还是那张木桌。但这次，屋里不止老狼一个人——还有几个生面孔，都是跟着老狼从外面冲回来的。

老狼指着那几个人，一个一个介绍：“这是老葛，以前跟老孙一个队的。这是小山东，去年才入伙的。这是二狗子，野外生存专家……”

陈勃一个一个看过去，点了点头。

老狼介绍完，让那几个人出去，屋里只剩他和陈勃两个。

“勃子，”老狼开口，声音低下来，“外面情况不太对。”

陈勃看着他。

“‘创世纪’这次派来的人，不是全部。”老狼说，“他们还有更多的人，在北边。我逃出来的时候，听见他们的人在说，等这边消息，如果这边没成，他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