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都知道这是临行前的最后一顿饭。
林国涛吃得很少,他一直在看着这些人,看着陈勃,看着周潜,看着老猫,看着老孙。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心,有期盼,有不舍,也有骄傲。
“我这条老命,是你们救回来的。”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你们要去的地方,比我们之前走过的任何地方都危险。但我没办法拦你们,因为该做的事,总要有人去做。”
他顿了顿,看着陈勃:“勃子,你们是老百姓,本来和这些事没半点关系。是我们把你们卷进来的。”
陈勃摇头:“教授,别这么说。海龙和猫哥还不知在哪儿,雷刚他们生死不明,王大夫因为咱们被抓了。这些账,不是‘北极星’的账,是我陈勃自已的账。走到这一步,早就不分你我了。”
林国涛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小廖给每个人发了最后一份药品——几片消炎药,一小卷绷带,还有一支吗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老孙把缴获的弹药分给大家,每人两个弹匣,一把匕首,几颗手榴弹。
凌晨三点,一切准备就绪。
六个人站在洞口,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
林国涛撑着拐杖站在洞口,身后是杨振、谭棋、阿芬、小廖,还有躺在床上的霍奎和疤脸。
“活着回来。”林国涛说。
周潜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猫看了陈勃一眼,陈勃点头。
老孙打头,第一个消失在夜色中。周潜第二个,老猫第三,小郑第四,陈勃第五,老孙的另一个队员殿后。
六个人,六条命,六把枪,走向那片比任何地方都黑暗的“灰烬走廊”。
身后,是刚刚找到的、还没捂热的希望。
身前,是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真正的深渊。
陈勃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地走。每一步都疼,但每一步都稳。他知道,前面可能什么都找不到,也可能找到的是死亡。
但他也知道,这一趟,必须去。
因为有些火,要点着。有些账,要算清。有些人,要带回来。
夜色浓得像墨,山路陡得像刀。
老孙打头,走得极快,像天生能在黑暗中视物。周潜紧跟着他,两人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得像搭档了十几年。
老猫带着陈勃走在中间,小郑和另一个队员殿后。
陈勃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的腿每走一步都像被刀子在割,但他硬撑着,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老猫扶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在他脚下打滑的时候用力拉一把。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方带路的老孙突然停下来,举起拳头。
所有人瞬间隐蔽到路边的岩石和灌木丛后。
老孙蹲在那里,侧耳听了几秒,然后向周潜打了个手势。周潜猫着腰摸过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周潜回来。
“前面有个哨卡。”他说,声音压得极低,“三个人,配轻武器。是‘灰烬走廊’外围的警戒点。绕不过去,必须清掉。”
“怎么清?”老猫问。
周潜看向老孙。老孙已经在解背上的狙击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