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敌人很快会追上来。
而且,疤脸还在下面,生死未卜。
林子里的雾气被爆炸和枪声撕开了一道口子,但更浓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却黏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霍奎把陈勃靠在一棵老树后,自已瘫在地上,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急的。他眼睛死死盯着坡下的方向,拳头捏得嘎巴响,指甲掐进肉里。
“脸哥……脸哥他……”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老猫半跪在树旁,手里的破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他没看霍奎,眼神像冰锥一样刮过坡下雾气里隐约晃动的影子,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爆炸过后,下面的枪声停了,但能听到模糊的、压低的交谈声和快速移动的脚步声——对方没走,而且在重新组织,准备包抄上来。
“两处枪伤,后背,出血量不会小。”周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静得残酷。他正用匕首割开自已左臂一处被子弹擦破、正在渗血的伤口附近的袖子,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和隐约的骨头。
他没急着包扎,而是先检查了一下黑色手提箱的锁扣,确认完好。
“移动位置,他做不到。留在原地,要么失血过多,要么被俘。”
被俘,落在“创世纪”那些职业雇佣兵手里,下场可能比死更惨。
陈勃靠坐在树下,腿上的剧痛一阵阵冲击着神经,但更痛的是心里。疤脸是为了救他和霍奎才中的枪。
那是跟他从街头滚到刀口,十几年过命的兄弟,让他眼睁睁看着兄弟死在那儿,或者落在敌人手里?
做不到。
可现实像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他的理智。
回去救他们现在四个人,三个半残废,他自已基本丧失战斗力,周潜和老猫都带伤,霍奎体力透支,弹药见底,对上一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职业佣兵,胜算几乎是零。
不光救不了人,很可能把自已也搭进去。到时候,林教授他们怎么办,刚启动的“守望者协议”怎么办?那些还在等待集结的零星火种怎么办。
“回去。”陈勃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
“勃哥!”霍奎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希望的光。
老猫转过头,看着陈勃,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确定?
周潜包扎伤口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勃:“回去,大概率一起死。任务失败,所有人白死。”
“我知道。”
陈勃喘了口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但疤脸是我兄弟。我不能把他扔在那儿等死,或者让那帮杂碎捡了去。老猫,大奎,你们俩跟‘渡鸦’先走,去汇合点。我摸下去看看,能救就救,救不了……”
他顿了顿,眼神发狠,“也得把他带出来,不能留给他们。”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