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接过,三枚徽章终于集齐了。冰凉的金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陈勃想问他是怎么逃出“灰烬走廊”,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些年怎么过的,但看着“渡鸦”那紧闭的嘴唇和拒绝交流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故事,尤其是在地狱里爬过一圈的人。
“现在……去哪?”雷刚处理着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龇牙咧嘴地问。
陈勃看了看手里的三枚徽章,又看了看远处逐渐平息但依旧浓烟滚滚的z-9废墟,最后目光扫过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却都还活着的同伴。
“先回矿坑,和林教授他们汇合。”他缓缓说道,“然后……用这三枚徽章,启动完整的‘守望者协议’,看看能不能把‘北极星’里还剩下的烂肉,好好刮一刮。”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尘埃落定后的狠厉。
仗,还没打完。但至少,他们手里有了刀。
林间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草木灰的气息。“渡鸦”默默地站起身,背起那个黑色手提箱,看向陈勃,点了点头,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带路。”
林子里那股子硝烟混着泥土的味儿还没散干净,耳朵里嗡嗡的,是刚才那场大爆炸留下的后遗症。陈勃背靠着潮乎乎的树干,喘气儿都带着血腥味。
腿上的伤已经不是疼了,是麻,麻里头带着一跳一跳的火烧火燎,他知道这是又发炎了,再不处理,这条腿真得交代。
他看了一眼周围。老猫坐在地上,正用撕下来的布条缠手臂上一道翻着肉的豁口,动作稳得不像在包扎自已。
疤脸靠着一块石头,闭着眼,但握着猎刀的手一点没松。
雷刚在骂娘,给他自已肚子上的一道擦伤倒酒精消毒,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小武和老耿互相帮忙处理背上的划伤,都是碎石和弹片崩的。
阿芬瘫在几步外,脸色白得像纸,右脚踝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紫黑紫黑。
小武正帮她重新固定夹板,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但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渡鸦”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背对着他们,正快速检查着那个黑色手提箱和几块硬盘。
他的动作精准,带着一种长期独自行动养成的、拒人千里的冷漠。
只有偶尔肩膀不自然的颤动,透露出他伤得也不轻。
远处,z-9方向的烟柱还在往上冒,但爆炸声已经停了,只剩山体偶尔滑落的沉闷轰隆。天阴沉得厉害,又要下雨。
“不能歇了。”陈勃咬着牙,撑着树干想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
老猫立刻起身扶住他。
“勃哥,你这腿……”
霍奎的声音从林子另一边传来,带着焦急。
他和山炮、泥鳅顺着“渡鸦”留下的标记找了过来,三人也是灰头土脸,身上挂彩,但看起来比陈勃他们这群钻了核心区的要齐整点。
“死不了。”
陈勃摆摆手,看向霍奎,“佯攻队怎么样?李工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