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邻居说了,车准备好了,老地方,十二点,准时。”
王大夫顿了顿,看着陈勃,
“不过……我多嘴问一句,你们到底惹了哪路神仙?我看那些人,不像是寻仇的混子,倒像是……吃官家饭的?”
陈勃抬眼看他,没说话,眼神平静。
王大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摆摆手:
“得,算我没问。我就是个看病的,别的不管。不过……你们晚上过去,小心点。我那邻居,叫老鬼,手脚不干净,心也黑。见了车,验好了,给了钱,赶紧走,别多待。”
“谢了,大夫。”
陈勃道了声谢,从怀里又摸出几张钞票,
“这是尾款,还有你的辛苦费。我们走后,如果有人问起……”
“我懂。”
王大夫接过钱,揣进怀里,
“我就是个给人看头疼脑热的乡下大夫,啥也没看见,啥也不知道。”
王大夫走后,棚子里又陷入沉默。陈勃看了一眼手表,十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
“猫哥,脸哥,准备一下。十二点,我和猫哥去砖窑。脸哥,你留下,守着海龙,还有……”
他目光扫过阿华和谭棋,
“看着他们俩。如果我们天亮前没回来,或者情况不对,你立刻带着海龙转移,按我们之前说的备用路线走,不用管我们。”
疤脸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阿华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接触到陈勃冰冷的目光,又低下头去。
谭棋则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十一点,陈勃和老猫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检查武器,虽然子弹所剩无几。
把身上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都处理掉。陈勃把那个装着“钥匙”备份的黑色手提箱交给了疤脸,低声交代了几句。
十一点半,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诊所后院,融入浓重的夜色里。
黑石镇的夜晚死寂一片,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有气无力地亮着,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反而衬得阴影处更加黑暗。两人贴着墙根,避开主街,在狭窄巷弄里快速穿行。
陈勃腿伤影响速度,但咬牙忍着,尽量不拖后腿。
镇子东头很快到了。出了镇子,是一片荒凉的河滩地,长满了芦苇和杂草。
夜风刮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远处,一个黑乎乎的、如同巨兽残骸般的轮廓趴伏在河边,就是那座废弃的砖窑。
砖窑很大,以前是这附近唯一的厂子,后来倒了,只剩下些断壁残垣和高大的烟囱骨架,在夜色里张牙舞爪。
几栋破烂的厂房黑影憧憧,风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去,发出空洞的呼啸。
王大夫说的交易地点,在砖窑最里面一个相对完好的旧仓库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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