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奎眼睛瞬间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勃决绝的眼神,最终重重地捶了一下墙壁,低下头,瓮声瓮气道:
“……俺知道了。”
陈勃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把手枪插回后腰,又在靴子里藏了把匕首。
午夜将近。
废弃的电影院,像一张等待着吞噬猎物的巨口。
陈勃深吸一口气,独自走入了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
但他知道,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为了真相,也为了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电影院门厅的旋转门早就锈死了,只剩个空架子。陈勃从侧面一扇破碎的玻璃窗钻了进去,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落地。
里面比外面更黑,浓得化不开。只有零星几缕惨淡的月光,从高处的破窗和屋顶漏洞漏下来,勉强勾勒出巨大空间的轮廓。
散落倒塌的座椅、断裂的楼梯扶手、还有那个曾经悬挂巨大银幕、如今只剩下空荡荡框架的舞台。
空气里一股子陈年的灰尘味,混杂着尿臊和什么东西腐烂的甜腥气。
太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已心脏在胸腔里敲鼓,还有血液流过耳朵的嗡嗡声。
“我来了。”
陈勃开口,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空间里传出去很远,带着点回音。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已的声音在空旷里飘荡了几下,消失了。
他贴着墙根,眼睛适应着黑暗,缓缓向大厅深处移动。手指搭在腰间枪柄上,触感冰凉。
靴子踩在厚厚的灰尘和碎渣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按照电话里说的,“只准你一个人来”。但陈勃不信对方会真的一个人来。
他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阴影角落——残破的售票亭后面、倾倒的座椅堆里、二楼那黑洞洞的放映窗口……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面,舞台正下方那片最浓重的黑暗里,似乎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老鼠,更大,更……像个人形。
陈勃的手指扣上了扳机保险,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那个方向。
“出来。”
他声音更冷了,像冰碴子。
一阵轻微的、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一个身影从黑暗里慢慢走了出来,走到一束斜射下来的月光里。
不是想象中全副武装的杀手。
是个老人。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中山装,背有点驼,但站得很稳。
脸上皱纹很深,像干裂的树皮,但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异常明亮,正静静地看着陈勃。
陈勃愣住了。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陈勃先生。”
老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老派知识分子特有的腔调,
“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来。”
“你是谁?”
陈勃没有放松警惕,枪口依旧对着对方。这老头出现得太诡异了。
“我姓林。林国涛。”
老人缓缓说道。
林国涛,谭棋提到的那个失踪的导师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