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眼神一凝：

“能查到源头吗？”

“很难。那个数据包像是从公共区域的某台临时接入设备发出的，没有绑定身份。时间点也卡在交接班的时候，人员混杂。”

吴雷顿了顿，

“而且，知道那些备用代码的人，范围虽然不大，但也不少，包括我、东阳哥、海龙哥、奎哥，以及我们各自手下几个核心的兄弟……还有，当时负责部分外围协调的……阿华。”

阿华。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陈勃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这事，先别声张。”

“勃哥，你怀疑阿华？”

吴雷忍不住问。

“我谁都不信，只信证据。”

陈勃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点，

“继续查。另外，想办法，主动联系一下发那条警告信息的人。”

“主动联系？这太冒险了。”

“引蛇出洞，也好过被暗箭射死。”

陈勃声音冷淡，

“用谭棋掌握的、关于‘天网’后门的某个无关紧要的技术特征当诱饵，撒出去。看看谁会咬钩。”

吴雷明白了陈勃的意图——用真假难辨的信息，试探内外的反应。他点了点头：

“我试试，需要点时间准备。”

陈勃走出临时指挥室，在地下室狭窄的通道里慢慢踱步。昏黄的应急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晃晃悠悠。

他经过关押谭棋的房间，隔着铁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谭棋没睡，抱着膝盖坐在简易床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墙壁，像个没了魂的木偶。

继续往前走，是伤员休息的房间。老猫躺在床上，脸色因失血和手术显得蜡黄，但眼睛还睁着，看见陈勃，微微点了点头。

疤脸坐在旁边椅子上，擦拭着一把军刺，动作慢而稳。

张海龙在另一个小隔间，睡着了，但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稳。

霍奎正在通道尽头跟一个放哨的兄弟低声交代着什么，唾沫星子横飞。

阿华…陈勃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他。应该是去休息了，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

每个人，似乎都很正常，又似乎都藏着一丝难以说的紧绷。

“小心身边”。

陈勃回到给自已安排的简陋房间，和衣躺下。

枕头硬邦邦的，带着潮气。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水渍留下的诡异痕迹，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一张张面孔。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有人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又立刻屏住呼吸。

陈勃瞬间清醒，身体肌肉绷紧，手无声地摸向枕下的手枪。他没有动，只是耳朵捕捉着外面细微的动静。

脚步声，非常轻，垫着脚尖，慢慢地朝着通道另一头走去——那个方向，是吴雷的临时指挥室，也是……存放着加密备份硬盘的地方。

陈勃悄然起身，像猫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轻轻拉开一条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