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霍奎头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勃，嘴唇哆嗦着，眼圈竟然有些发红。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走，把门摔得震天响。

“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陈勃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口也有些发闷。他知道霍奎的脾气，也知道他的话有些重了。但有些脓包，不挤破，只会烂得更深。

张海龙很快知道了这件事。他找到独自在健身房对着沙袋发泄的霍奎。

霍奎光着膀子，浑身是汗，拳头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行了，再打沙袋就坏了。”

张海龙靠在门框上，扔给他一瓶水。

霍奎喘着粗气停下来，抓起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拧开水瓶猛灌几口，重重坐在旁边的长凳上，低着头不说话。

“跟勃哥吵翻了？”

张海龙问。

“海龙，你说，勃哥是不是变了？”

霍奎抬起头，眼睛赤红，

“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些会玩笔杆子的，我们这些老兄弟，在他心里还有位置吗，今天他竟然让我走。”

张海龙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

“大奎，你错了。勃哥没变，是时代变了，昌隆变了。你还记得咱们刚跟着勃哥的时候，最大的梦想是什么，不就是不用再担惊受怕，能堂堂正正赚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吗？”

霍奎闷声道：

“记得。”

“那现在呢？”

张海龙看着他，

“我们现在有钱了，有地位了，勃哥也成家了。可如果我们还抱着以前那套不放，今天打这个，明天砍那个，警察会放过我们吗。

那些盯着我们的对手会放过我们吗？勃哥骂你，是恨铁不成钢！他是怕你走错路，把自已搭进去，把兄弟们也搭进去。”

霍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你以为勃哥容易吗？”

张海龙继续道，

“外面有怀特·李那种大鳄盯着，内部咱们这些老兄弟跟不上步伐，他压力比谁都大！

他为什么坚持要走正行？不就是想给咱们所有人，包括你霍奎，谋一个能见光、能长久的未来吗？”

霍奎低下头，看着自已布满老茧的拳头，沉默了。

张海龙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茫然。

“该干嘛干嘛。”

张海龙拍拍他肩膀，

“把你手底下那帮小子管好，别整天惹是生非。勃哥的气话你别往心里去，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等气消了你去认个错，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咱们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

霍奎重重“嗯”了一声，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堵，但那股邪火总算压下去不少。

晚上，陈勃回到家，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