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他接到谭敬尧一个罕见的电话。
“小子,闹出的动静不小啊。”
谭爷的声音依旧平淡。
“谭爷,树欲静而风不止。”
陈勃恭敬回应。
“风不止,就得更扎根,长得更高。”
谭敬尧慢悠悠地说,
“省城的水,比南区区深得多。有些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谢谭爷提醒,我心里有数。”
“嗯,好自为之。真到了万不得已我这把老骨头,或许还能帮你挡一阵。”
谭敬尧说完,便挂了电话。
陈勃握着手机,心中凛然。谭爷这话,既是提醒,也是一种隐晦的支持。但也从侧面说明,他接下来的对手,有多么难缠。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属于自已的商业帝国。
物流园的车流不息,码头的吊臂挥舞,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但这繁华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旧的敌人刚退,新的、更强大的对手已经虎视眈眈。
省城周家那边的反击,比陈勃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阴狠。
他们似乎暂时放弃了从官方层面直接施压,转而切向了陈勃更在乎的命脉——物流生意本身。
深夜,陈勃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是张海龙,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勃哥,出事了,我们三支从北边回来的车队,在刚进南区地界的时候,被人截了。”
陈勃瞬间睡意全无,坐起身,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
“说清楚。”
“对方人不多,但下手极黑,不打人不抢货,专砸车。车头轮胎油箱,用重家伙往废了弄。三支车队,十七辆重卡,全瘫在路上了。司机被控制在驾驶室里,没人受伤。”
张海龙顿了一下,语气沉重,
“对方留了话,说这次是砸车,下次,就往驾驶室里扔燃烧瓶。”
陈勃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节凸出。他没问是谁干的,心里明镜似的。
周家,或者说是王宏明那条疯狗,开始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来报复了。
这不再是商业竞争,这是赤裸裸的宣战,打在了昌隆物流的七寸上。
“人抓到没有。”
“跑了,对方显然是老手,动作极快,砸完就走,开的是没牌照的黑车,钻小路没影了。”
“知道了。”
陈勃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安抚好司机,损失公司全额承担,加倍给压惊费。通知所有还在外面的车队,立刻寻找安全地点停靠,等待进一步指令。
让海龙和霍奎带足人手,去把瘫路上的车处理好,别堵了交通,落下口实。”
“明白。”
挂了电话,陈勃赤脚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这片他自以为牢牢掌控的南区,阴影从未真正散去。
对方这一手,又准又狠,打掉了他的运输线,就等于掐住了昌隆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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