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吴雷:
“把我们之前收集到的所有关于韩家的问题,包括行贿、违规操作,连同这份昌明高速的核心证据,做一个完整的、逻辑清晰的报告。”
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和一个极其隐秘的投递渠道。那是谭敬尧在最后一次见面时,隐约提点他的。
一条能绕过常规层级、直通某个强力反贪部门的绝密线路。
吴雷听得心惊肉跳,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将是一场真正的豪赌,要么彻底扳倒韩家,要么可能迎来对方不顾一切的毁灭性打击。
“勃哥,这风险太大了。”
“我们没有退路了。”
陈勃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韩家不死,昌隆永无宁日。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按照我说的做,注意绝对保密。”
“是。”
吴雷知道已无转圜余地,重重点头。
几天后,一份厚厚的、承载着韩家命运和昌隆未来的加密材料,通过那个绝密渠道,被送了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等待是最煎熬的。昌隆表面一切如常,但核心层都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陈勃照常处理公务,会见客户,甚至出席了市里组织的一个企业家座谈会,谈笑风生,滴水不漏。
只有回到家里,面对苏芸时,他眼底深处的那丝紧绷才会偶尔流露。
“事情有进展了?”
苏芸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在他又一次深夜站在阳台抽烟时,拿着外套走过去给他披上。
陈勃接过外套,揽住她的肩膀,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箭已经射出去了,就看能不能命中靶心。”
苏芸靠在他怀里,没有再多问,只是轻声说: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陪着你。”
一周后,波澜骤起
京城突然派下了一个规格极高的联合调查组,直接进驻省城,目标直指已退下的韩老及其家族。
消息被严格封锁,但那种级别的动静,根本瞒不过有心人。
省城官场瞬间风声鹤唳,与韩家过往密切的各色人等人人自危。
昌隆大厦顶层,吴雷激动地汇报着通过各种渠道拼凑来的信息:
“调查组动作很快,直接控制了韩老和他几个核心子女,冻结了大量资产,我们送出去的材料,起作用了。”
张海龙和霍奎等人也面露喜色。
陈勃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通知下去,所有人,收紧尾巴,谨慎行。尤其是我们早期那些不干净的事,绝对不能再被翻出来。现在是关键时刻,绝不能功亏一篑。”
他知道,韩家这棵大树倒下,必然会砸死砸伤一片,也会空出巨大的权力和利益空间。
接下来,将是更复杂的洗牌和争夺。昌隆虽然递了刀子,但自身也必须足够干净,才能在这场风暴中存活下来,甚至获取更大的利益。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依旧繁华的城市。扳倒了韩家这个心腹大患,只是清除了前进道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手机响起,是一个来自省城的陌生号码。陈勃看了一眼,直接挂断,没有接。
他知道,那是绝望的韩家成员,或者他们阵营里的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或谈判。
但他不需要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