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佛爷的茶话会定在翌日下午,地点选在南区与西区交界处一个颇有年代感的茶楼,这里是他一位老兄弟的产业,地位超然,足够安全,也象征着一种传统的江湖规矩。
下午,茶楼雅间。
檀香袅袅,茶香四溢,但气氛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宁静。
周佛爷身着唐装,坐在主位,神色平和,不怒自威。
他左右下首坐着几位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精亮的老者,都是早已金盆洗手却在道上仍有影响力的前辈。
陈勃带着苏芸提前到达,态度恭敬地向各位前辈问好。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沉稳的深色中山装,显得低调而持重。
“小勃来了,坐吧。”
周佛爷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谢佛爷,谢各位叔伯。”
陈勃欠身,和苏芸在靠下的位置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放得很低。
几位老者打量着陈勃,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欣赏。
最近西区的崛起和南区的乱局,他们都略有耳闻,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约定的时间到了,蒋天豪却迟迟未现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雅间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
一位脾气略显急躁的老者忍不住哼了一声:
“蒋天豪现在是架子越来越大了,佛爷的面子都请不动了?”
周佛爷依旧闭目养神,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又过了将近半小时,就在众人以为蒋天豪不会来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保镖的低喝声。
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蒋天豪终于来了。他穿着一件紧绷的丝绸衬衫,脸色阴沉,眼袋深重,浑身散发着暴戾和焦躁的气息,身后只跟着一个如同影子般的夜隐。
“佛爷,各位叔伯,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蒋天豪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毫无诚意,大大咧咧地走到空着的主客位坐下,目光如刀般扫过陈勃,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夜隐则无声地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在陈勃脸上停留了零点一秒,微不可察。
“天豪,现在见你一面,是真不容易啊。”
周佛爷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自带分量。
蒋天豪皮笑肉不笑:
“佛爷说笑了,最近事情多,焦头烂额,不像某些人,闲得很,还能在后面搞风搞雨。”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陈勃。
陈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仿佛没听见。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周佛爷放下茶杯,声音沉了几分,
“南区和北区的事情,闹得太不像话。惊动了上面,大家都没好果子吃。老兄弟们的意思,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什么过节,坐下来,谈出个章程。”
蒋天豪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谈,怎么谈,我码头几千万的货没了,兄弟死的死抓的抓,和胜和那帮杂碎必须给我个交代,还有…”
他猛地指向陈勃,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肯定是他暗中搞鬼,佛爷,今天您得给我做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