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隐上前一步,神色平静依旧,只是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豪哥,这次事情闹得太大,死的还有两个警察,上面震怒。市局那个刑侦队长油盐不进,我们的人暂时捞不出来。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警方似乎掌握了一些我们内部资金的流向线索,正在顺藤摸瓜。我担心…账本泄露的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更严重。”
“废物,都是废物。”
蒋天豪气得浑身发抖,抓起一个杯子又想砸,最终却狠狠摔在地上,
“资金线索,肯定是内部人干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猛地看向另一个负责码头安保的心腹堂主丧彪,厉声质问:
“丧彪,码头安保是你负责的,为什么对方对我们的布置一清二楚,你是不是早就被收买了。”
丧彪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闻又惊又怒:
“豪哥,天地良心,我跟了您十几年,怎么可能是我。肯定是有人把布防图泄露出去了,负责绘制布防图的是…”
他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旁边一个负责文职工作的亲信。
那亲信吓得脸色惨白:
“豪哥,不是我,我…”
“够了!”
蒋天豪暴怒地打断,猜疑和愤怒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
“把这两个人,给我带下去,好好问问,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立刻有几个彪形大汉进来,不顾丧彪和那亲信的挣扎辩解,将他们拖了出去。办公室内剩下的人人人自危,冷汗直流。
夜隐默默看着这一切,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蒋天豪的多疑和暴戾,正在自毁长城。
“豪哥,”
夜隐适时开口,语气沉稳,
“现在追究内部责任固然重要,但外部的威胁更紧迫。据我收到的零星消息,这次动手的过江龙,可能和北区的‘和胜和’有点牵连。他们最近一直想把手伸进南区的走私生意。而且,昨晚事发后,北区那边几个场子似乎有些异常的调动。”
他巧妙地将祸水引向了北区的另一个帮派。
“和胜和?”
蒋天豪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妈的,原来是那群王八蛋。老子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竟敢先动老子。”
他完全被愤怒支配,忽略了其他可能性。
“夜隐,给我召集人手,查清和胜和那几个老杂毛现在在哪,老子要让他们知道,动我蒋天豪的代价。”
“豪哥,警方现在盯得紧,大规模行动恐怕…”
夜隐假装劝阻。
“我管不了那么多。”
蒋天豪彻底疯狂,
“再不反击,所有人都以为我蒋天豪是好欺负的。按我说的去做。”
“是。”
夜隐微微躬身,掩去嘴角那抹计谋得逞的弧度。
人性的猜忌和暴戾,在蒋天豪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宁愿相信是外部强敌和内鬼勾结,也不愿冷静分析,一步步落入了陈勃和夜隐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一场原本针对陈勃的风暴,在夜隐的巧妙引导下,即将转向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