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陈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谢光耀,你告诉我,你现在这个样子,顾鸿煊会信你一句话吗?你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不用自已动手,一个眼神,他身边随便一个小弟就能把你剁碎了喂狗!
你现在除了相信我给你的这条路,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等你的仇家找上门?还是等顾鸿煊想起来要对你赶尽杀绝?”
句句诛心!
谢光耀的脸色更加灰败,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陈勃的话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所有自我安慰的幻想。
看着谢光耀眼中剧烈的挣扎和那丝越来越明显的贪婪,陈勃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下个月三号,错过这次,你谢光耀就真成了东莞阴沟里的一条死狗,连骨头都留不下几块。”
陈勃说完,从夹克内袋里随意掏出几沓厚厚的、崭新捆扎的百元大钞,看也不看,直接扔在谢光耀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上。
钞票散落在染血的床单上,红得刺眼。
“拿着,养好伤,买点趁手的家伙,打听清楚路线。”
陈勃最后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考虑清楚,想通了,也别找我。我等你...事成的消息。”
说完,陈勃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诊所内外两个世界。
诊所内只剩下谢光耀粗重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床上那把散发着油墨味的钞票,又低头看了看自已那只包裹得像馒头、还在隐隐作痛的断手。
陈勃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亲手报仇...上位...南区产业...和平相处...”
“像条野狗...等死...骨头都留不下...”
他的眼神在绝望、仇恨、贪婪和最后一丝理智间疯狂摇摆。
最终,那只完好的手,颤抖着、却异常缓慢而坚定地伸向了床上那堆红色的钞票.....
几天后,西郊山脚,“静心斋”茶室。
夜色深沉,山风带着凉意。
茶室孤悬于僻静处,周围只有虫鸣。
正如陈勃所料,顾鸿煊仅带了两个贴身的心腹小弟随行。
三人下了车,顾鸿煊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的寂静,脸上带着一丝掌控惯了的松弛。
两个小弟警惕地守在茶室门外不远处。
暗处,几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茶室的灯光。
谢光耀裹紧了外套,右手紧紧攥着一把开了血槽的锋利匕首,断指的左手在绷带下阵阵抽痛,却远不及他胸腔里燃烧的恨意灼热。
他身后,是三个对他死心塌地、同样走投无路的小弟,手里紧握着砍刀和钢管。
当看到顾鸿煊的身影消失在茶室门内,那两个小弟也松懈地靠在门廊柱子上点烟时,谢光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的杀意取代。
“动手!”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命令,如同野兽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