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书记,我是阿诚,对,有点事想和您反映下,我在镇上……”
张诚把手机贴在耳边,把刚才加工厂那边有人闹事、说施工影响电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马书记听完,明显愣了一下。
“还有这种事?你手续都齐全,施工也是合规的,他凭什么不让干?”
张诚苦笑了一声:“马书记,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快餐店的老板,说我们一开工他店里空调就转不动,客人待不住,影响他生意了。我也理解,大热天的没空调确实不好受。”
马书记沉吟了片刻,语气放缓了些:“行,我知道了。我跟供电所说一声,让他们派人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负荷的问题。你先别急,该施工施工,要是再有人闹,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哎,谢谢马书记,麻烦您了。”
“不麻烦。”
挂了电话,张诚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潘婷坐在后座,探过身子,轻声问:“阿诚哥,马书记怎么说?”
“他说跟供电所打个招呼,让去看看。”张诚发动车子,挂挡,驶出加工厂的大门,“先回去再说吧。”
车子开到收购站门口,张诚熄火下车,潘婷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潘国梁正坐在茶台后面,手里端着紫砂壶,慢悠悠地喝茶。看见两人进来,他放下茶壶,看了张诚一眼:“怎么样了?什么情况?”
张诚拉了把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笑着说:“没啥大事,潘叔,您别担心。”
他顿了顿,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语气轻松,像是在聊家常。
潘国梁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诚知道他想说什么。之前村里的事、镇上的事,哪一桩不是潘叔帮忙跑前跑后?
现在自己手里有了点底子,也该自己扛事了。总不能什么事都让老人家操心。
潘国梁看着他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再追问。
潘伟从柜台后面绕过来,在张诚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烟,扔给张诚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马书记怎么说?”
“他说跟供电所打个招呼,让去看看。”张诚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雾。
潘伟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那就等消息吧。”
三个人坐在茶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潘婷去厨房洗了一盘葡萄端过来,挨着张诚坐下,把盘子放在他手边,自己拿起一颗塞进嘴里,眼睛亮晶晶的。
张诚伸手也拿了一颗,甜汁在嘴里爆开,清凉解暑。
正聊着加工厂的事,手机响了。
张诚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区号是本地的。他接起电话:“喂,您好。”
“阿诚吗?我是供电所的赵安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爽朗,“马书记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你那边有点情况?”
张诚赶紧坐直身子,语气客气了几分:“赵哥您好,我是张诚。对,加工厂那边施工,隔壁快餐店的老板说电压不稳,空调转不动,影响他生意了。”
赵安邦听完,笑了笑:“这事我大概知道,那片区域的变压器确实有点老了,负荷一大就容易波动。这样吧,你过来一趟,我让人给你看看,怎么解决。”
张诚连忙应下:“好的赵哥,我马上过去,麻烦您了。”
“不麻烦,来了打我电话。”
挂了电话,张诚站起身,转头看向潘伟:“伟哥,走,去供电所。”
潘伟也站起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拍了拍裤子:“走。”
潘国梁放下茶杯,看了两人一眼:“去吧,早点解决早点安心。”
张诚点了点头,跟潘国梁打了个招呼,又看了潘婷一眼。潘婷站起来,把果盘往桌上一放,轻声说:“路上慢点。”
“知道了。”
张诚和潘伟出了收购站,上了车,直奔供电所。
供电所在镇政府的旁边,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门口挂着“镇供电所”的牌子。张诚把车停在门口,掏出手机拨了赵安邦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赵哥,我到了,在门口。”
“行,你等着,我让人出来接你。”
没两分钟,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从楼里小跑着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见张诚和潘伟,笑着迎上来:“是张总吧?赵所让我来接你们,这边请。”
张诚笑着应了一声,跟着年轻人往里走。
楼里的走廊不长,两侧是几间办公室,门都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人正在忙活。年轻人领着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赵所,人到了。”
“进来。”
门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精神得很。
赵安邦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笑着伸出手:“你就是阿诚吧?马书记跟我说过你,年轻有为啊。”
张诚赶紧伸手握住,力道不轻不重:“赵哥您过奖了,我就是个渔民。”
“渔民能把加工厂开起来,那也是本事。”赵安邦哈哈一笑,又转头看向潘伟,“这位是?”
“赵哥,这是潘伟,我合伙人,也是我大舅哥。”张诚侧身让过潘伟。
潘伟上前一步,伸出手:“赵哥好。”
赵安邦跟他握了握,点了点头:“坐,坐下说。”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赵安邦亲自倒了三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阿诚,你的事马书记跟我说了。”赵安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张诚,语气认真了几分,“那片区域的情况我清楚,变压器确实老了,负荷一大就容易出问题。”
张诚点了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赵安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那个加工厂,以后设备一进场,用电量肯定不小。光靠现在这台变压器,别说你隔壁的快餐店了,你自己都可能带不动。”
潘伟皱了皱眉:“赵哥,那怎么办?”
赵安邦看了他一眼,笑了:“简单,加装一台高压变压器,再配个稳压器,电压稳了,你加工厂的设备也能正常运行,周边住户也不受影响。”
张诚眼睛一亮。他当然知道高压变压器和稳压器是好东西,这年头大型变压器和三相电的管理还没那么严格,手续好办,等过几年政策收紧,想装都装不了。
“赵哥,那可太好了!”张诚赶紧说,“这玩意儿怎么装?手续麻烦不?”
赵安邦摆了摆手:“不麻烦,我这边给你开个条子,你交了钱,明天就安排人给你装上。”
他顿了顿,看了张诚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阿诚,我得提醒你,这玩意儿不便宜。”
张诚笑了笑:“赵哥,钱的事您别担心,该多少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