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小半个月。
阿和这人闲不住,海钓船那边已经辞了工,大船还没下水,他就像没了根儿的浮萍,浑身不自在。
隔三差五就往张诚这儿跑,来了也不闲着,看见什么活就干什么活。
张诚跟他说过好几回,说养殖场那边有陈家两口子盯着,不缺人手,让他安心在家歇着,陪陪老婆孩子。
阿和嘴上应着,第二天照样骑着那辆突突响的摩托车出现在养殖场门口,车还没熄火人就跳下来了,袖子一撸就开干。
张诚拿他没办法,也就由着他去了。
这下可苦了陈大山两口子。
养殖场的活本来就不多,喂食、清扫、看护,两个人干刚刚好。结果陈海回来了,陈海干完活没事做,就抢着干他爹妈的活。
现在又多了个阿和,四个人围着一个养殖场转,跟抢饭吃似的。
陈婶跟张诚念叨了好几回,说阿诚你可得说说阿和,这孩子太实在了,活都让他干了,我们两口子成什么了?白拿工资不干活,这不是让我们做蜡吗?
张诚听完哈哈大笑,说婶子您别急,我回头说他。
说了,不管用。
阿和第二天照样出现在养殖场,手里还多了一把新买的铁锹,说是看养殖场的工具太旧了,顺手换一把。
陈婶站在旁边,看着阿和挥汗如雨地铲鸡粪,脸上的表情又感动又无奈。
张诚拍了拍陈婶的手背,笑着说,婶子,您就让他干吧,他不干心里不踏实。您要觉得过意不去,中午给他多做口饭就行。
陈婶叹了口气,转身进厨房剁鸡去了,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响,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案板剁穿。
这天下午,张诚在安置区那边转悠。
新房已经开始装修了。叶总调来的施工队效率确实高,装修的进度也快的不行。
张诚站在楼下仰头看,阳光从楼顶照下来,晃得他眯起了眼。
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亮得刺眼,窗户还没装玻璃,一个个黑洞洞的洞口排列整齐,像一排沉默的眼睛。
这时候手机响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来一看,是王家兄弟里的王鹏。
“阿诚哥,你在村里不?”王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工地上的嘈杂背景音。
“在呢,安置区这边。”张诚往阴凉处走了两步,“怎么了?”
“我们哥俩找你有点事,你现在方便不?”
张诚笑了笑,“方便,你们过来吧,我在大虎那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张诚转身往工地旁边的板房走。大虎那间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角立着个饮水机,桶装水已经没了半桶。
大虎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见张诚推门进来,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躲个懒。”张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王家兄弟找我有点事,借你宝地聊几句。”
大虎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起身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又从饮水机接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
张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空调的冷风吹在身上,浑身的燥热都散了。
这些天也不忙,他就到处溜达,今天格外的热,他差点在沙发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响了。
“进来。”大虎喊了一声。
门推开,王磊和王鹏兄弟俩走了进来。王磊走在前面,手里还拎着个安全帽,额头上有汗珠,工装袖子卷到小臂,裤腿上沾着白色的墙灰。
王鹏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见张诚坐在沙发上,咧嘴笑了:“阿诚哥,你这地方找得好,凉快。”
张诚坐直身子,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坐,坐下说。”